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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里拿出一颗白菜。白菜帮子掰下来,只留最嫩的菜心。他把菜心放在案板上,浇了一勺自己熬的清汤。
“镇界宴是五碗汤。一碗木,一碗火,一碗水,一碗金,一碗土。但五行灵材只是‘引’。真正的镇界宴,不在汤里,在人身上。”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菜心,放进嘴里,慢慢嚼。菜心的清甜和清汤的醇厚在他嘴里化开。他闭上眼。
三秒后,他睁开眼,破虚玉瞳——不对,他的“厨道玄眼”——亮了。金光从眼底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两道细如发丝的光柱。光柱落在案板上的白菜上,白菜的脉络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根维管束里流淌的汁液,每一片叶肉细胞里的叶绿体,都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白菜里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纯粹的生机。那种生机,比五行灵材更原始,更本真,更接近“食”的本质。食的本质是什么?是“养”。养人,养身,养心。
食魇教吃的是负面情绪,是恨、是怨、是恐惧、是贪婪。他们从“毁灭”中汲取力量。而厨道,从“滋养”中汲取力量。一正一邪,一养一毁。
“你不用镇界宴了。”巴刀鱼说。
“什么?”
“镇界宴只是形。真正能镇住母巢的,是你。”巴刀鱼看着黄片姜,“你当了这么多年食魇教宗,你知道母巢的弱点在哪。你带我去。”
黄片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体内邪玉核心已经碎了。我现在连一只食魇都打不过。”
“你不用打。”巴刀鱼把菜刀递过去,“你教我做一道菜。教我用食魇教的邪玉烹饪法,做一道‘镇界宴’。”
黄片姜看着递过来的菜刀,手在发抖。那把刀上还残留着钢丝球刷过的痕迹,刀柄上“巴”字被他握了二十年,磨得只剩下浅浅的轮廓。
“你用邪玉烹饪法做出的东西,会反噬你自己。”他说。
“你教不教?”
“……”
“我问你,教不教?”
黄片姜接过刀。刀柄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玄力从刀上传来。那是巴刀鱼的厨道玄力,纯粹的、带着葱香和灶火气的玄力。这股玄力顺着他枯竭的经脉往身体里走,每走一寸,就修复一寸被邪力腐蚀的经脉。
“你——”黄片姜瞪大了眼。
“少废话。”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扔给他,“穿好。灶台归你,案板归我。你教我邪玉烹饪法,我教你厨道玄力的用法。一个时辰,够不够?”
黄片姜看着手里的围裙。围裙上沾着油渍和酱醋的痕迹,口袋里还插着一双筷子。他慢慢把围裙系上,系得很慢,像是第一次系围裙的人。
“够。”他的声音有些哽,“一个时辰,够教个皮毛。”
“皮毛就行。”巴刀鱼转过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酸菜汤!娃娃鱼!”
酸菜汤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嘴里嚼着:“干嘛?饭好了?”
“走,去城北纺织厂。”
酸菜汤差点被馒头噎死:“你疯了?黄片姜不是说了吗,母巢里有三大护法,上千个食魇教徒,咱仨去是送菜——”
“咱四个。”巴刀鱼纠正他,“黄片姜也去。”
酸菜汤瞪着眼看了巴刀鱼三秒,然后把剩下的馒头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行。那我去把车开过来。”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黄片姜,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老东西,你要是敢半路使坏,我第一个把你剁了喂狗。”
黄片姜没说话。他把菜刀握在手里,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冷油慢慢烧热。他很久没做饭了。这些年他吃的是食魇,喝的是邪力,嘴里早就没了人间的味道。但此刻,油锅里的热气升起来,扑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厨师的第一天。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师父扔给他一块抹布,让他把灶台擦干净。他擦了一下午,擦得手指发白。师父走过来看了看,说了一句——“还行,留你一天。”
就一天。多一天都没有。
他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被油烟呛的还是什么。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法还是当年那个刀法,快、准、稳,韭菜段切得一般长,豆腐干切得一样厚。巴刀鱼站在他旁边,没有动刀,只是把手按在案板边缘,厨道玄力顺着案板往黄片姜那边渗。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从厨房出来。巴刀鱼脸色发白,玄力几乎耗空。黄片姜更惨,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但眼睛里有一点光。那种光,巴刀鱼见过。三年前,黄片姜每次做完菜、端上桌、看着客人吃光的时候,眼睛里就有这种光。
“成了?”酸菜汤问。
“成了。”巴刀鱼说,“走吧。”
娃娃鱼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巴刀鱼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是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封着黄泥。
“我去过一趟城北。”娃娃鱼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纺织厂周围三条街的人,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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