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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啥做法?鸡包在泥里头烤?”
杨康没抬头,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炭火。
“叫花鸡。”
厨子挠了挠头,不再问了。
不多时,灶膛里飘出一股香气。
不是炖鸡的香,也不是烤鸡的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混着荷叶清气的、勾人魂魄的香。
厨子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杨康把泥球从灶膛里扒出来,搁在案板上。
泥壳已经烧硬了,敲上去当当响。
他用刀背轻轻一敲,泥壳裂开一道缝,热气从缝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香味,整间厨房都弥漫开了。
厨子咽了口唾沫。
杨康将泥壳剥去,露出里面的荷叶。
荷叶已经烤焦了,黑乎乎的,但撕开荷叶,那鸡皮金黄发亮,油汪汪的,肉嫩得筷子一碰就要裂开。
杨康把鸡装进盘子里,端上楼。
铁娘子看见那只鸡,眼睛都直了,跟方才那厨子的表情一模一样。
“康哥,这……这是你做的?”
杨康没答话,把盘子搁在桌上。
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进来的不是店小二,而是一个老叫花子。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个鸟窝,脸上胡子拉碴,也不知多少天没洗过了。
腰间别着个酒葫芦,葫芦磨得油光发亮,一看便是跟了他多年的物件。
他一进门,两眼就没离开过桌上那只鸡。
“好香!”他声音不大,中气却足得震得窗户纸都发颤,“小娃娃,这鸡是你做的?”
杨康看着他。
破衣裳,酒葫芦,精光四射的眼睛。
洪七公。
“是晚辈做的。”杨康站起来,抱拳,“前辈若不嫌弃,晚辈再去做一只。”
洪七公盯着那只鸡看了几眼,咽了口唾沫,这才把目光从鸡身上挪开,上下打量了杨康一番。
“行。老头我不白吃你的。”他指了指杨康,“我看你根骨不差,教你两手,换你这只鸡,划算吧?”
杨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又抱了一拳:“多谢七公。”
洪七公一愣:“你认得我?”
“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晚辈仰慕已久。”
洪七公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看得久了些,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人。
“有点意思。”他说,然后一屁股坐下来,伸手便撕鸡腿。
洪七公坐在雅间里,一口酒一口鸡,吃得满嘴流油,吃得眉开眼笑。
他吃东西不讲究,上手就撕,撕下来就往嘴里塞,骨头嚼得咔嚓咔嚓响。
铁娘子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没敢吱声。
穆念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杨康,偶尔看一眼那老叫花子。
洪七公吃完整只鸡,把最后一块骨头丢在桌上,拍了拍肚皮。
“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他拿起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酒从嘴角淌下来,淌进胡子里,他也不擦。
那小叫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她没有进来,只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笑眯眯地望着洪七公。
“前辈,您就是洪七公吧?”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眼力不错。”他的语气与方才不同了,是老江湖遇见小滑头时那种自然而然生出的提防,“你爹是谁?”
黄蓉嘻嘻一笑,脸上的灰随着笑容皱起来,露出底下一小块白净的皮肤。
“我爹姓黄。”
洪七公哼了一声,把酒葫芦别回腰间。
“黄老邪的闺女,难怪这么鬼精。”
黄蓉不笑了。
不是不高兴,是那种被看穿之后、不必再装了的平静。
她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看杨康,又看了看穆念慈,最后又看了看洪七公。
“七公,您老人家在临安住几日?”
洪七公瞪了她一眼:“你打听这做什么?”
黄蓉眨了眨眼,那双狡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您教我们武功,我天天让杨康给您做叫花鸡。”
洪七公又哼了一声,但这一声与方才那一声不同,方才那一声是真哼,这一声却是装的。
“小丫头,跟你爹一样鬼精!”
他看了看杨康,又看了看穆念慈,目光在二人身上各停了一停。
“你们两个小娃娃,根骨不错。”他顿了顿,“老头我在临安还要待些日子,改日再来寻你们。”
杨康抱拳:“多谢七公。”
黄蓉在旁边补了一句:“七公,说好了啊,每日都有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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