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山不是山，是一座坟。

    上古年间，这里曾是天启界蛮族与万族血战的古战场，无数强者埋骨于此，尸骸堆叠成山，战血浸透岩层，历经万年不散。

    山体裂缝中至今仍渗出暗红色的煞气，将天穹染成一片灰黑，连日光都透不进来。

    从山脚到山巅，妖兽骸骨层层叠叠铺满山道，有些已风化碎裂，有些还挂着暗红血丝，踩上去嘎吱作响，像踩碎了无数颗不肯瞑目的头颅。

    万仞之巅，黑山皇庭依山凿石而建。整片建筑群由通体黝黑的万年玄岩垒砌，石面浸染万年战血与祭祀浊气，斑驳暗沉，每到入夜时分，岩壁上便会自行浮现出上古蛮族先祖的祭祀图腾，在煞风中明明灭灭，无声咆哮。

    殿檐悬着生锈的古铜战铃与兽牙祭器，风过时发出低沉的撞击声，如同远古战鼓的余韵。

    主殿巍峨雄浑。殿柱由整根蛮荒古兽脊骨锻造而成，骨节间还残留着太古凶兽的不灭煞气，修为稍弱者靠近便会被这股煞气逼得双腿发软。

    殿内不燃灵灯，只点着数盏以蛮族战死者油脂为燃料的长明灯，灯火幽蓝，将殿中所有人的脸映成青灰。

    殿心祭坛上铭刻着蛮族最古老的祖灵契约——这道契约以皇座血脉为引，以十二王座首领的精血为誓，十万年前由蛮族第一位大祭司亲手刻下，从此皇座与王座之间便有了不可违逆的血脉枷锁。此刻那符文在幽蓝灯火下缓缓流转，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祭坛两侧，三十六道漆黑身影无声伫立。幽祀死士——黑山皇庭最隐秘、最顶级的底牌。全员涅盘境，不多一人，不少一人，恒定三十六。

    纯黑无缝祭纹玄甲覆盖全身，连面容都藏在甲面之后，甲面刻满闭环祖灵古纹——那是上古蛮族先祖在征战天启界时烙印下的不灭战痕，每一道古纹都封印着一位战死先祖的残魂意志。

    他们不披蛮族兽皮、不携蛮荒巨兵，仅腰间悬一枚惨白兽牙祭符——那是用上古凶兽的獠牙以祖灵秘法炼制的本命祭器，祭符一旦碎裂，封存其中的凶兽残魂便会与持有者同归于尽。

    主殿两侧，十二王座首领已全部到齐。十二部落——战蛮、雄山、血煞、磐石、悍民、游猎、黑土、苍鹰、赤焰、荒葬、古荒、烈风。

    放眼望去，有人战甲上还沾着北境边墙下的新血，有人肩头绷带渗着暗红，那是上次与天剑军交战时留下的旧伤，至今未愈。此刻他们齐聚于此，殿中没有任何人开口，只有殿外煞风的呼啸与古铜战铃的低响在殿中回荡。

    主殿最深处，祭坛上。阿茹娜缓缓转过身来。黑山皇庭大祭司，日月境——日耀。

    她一身纯黑祭祀长袍，袍角绣着祖灵古纹，赤足踏上祭坛边缘，脚踝上的骨铃随着步伐轻轻作响。

    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沉淀了上万年岁月。

    她是十万年来唯一以女子之身执掌皇座的祭司，也是唯一能同时号令十二王座与幽祀死士的蛮族共主。

    此刻她站在祭坛边缘，暗金竖瞳扫过殿中十二位王座首领，殿外三十六位幽祀死士同时握紧腰间兽牙祭符。

    “太渊在北境集结了二百万大军，四十位涅盘境，一位日月境，还有灵台宗和欲佛宗倾巢而出的精锐。他们的目标不是边境摩擦，是荡平蛮荒山。”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祭祀时敲响的骨铃：“今日召你们来，只问一句话。蛮族是想继续内斗，还是想活下去。”

    这时，战蛮部落拓跋雄第一个站起来，半步日月境的威压毫无保留铺开，将长明灯压得明灭不定。

    “大祭司！太渊在北境集结二百万大军又如何？我蛮族十二王座，三位半步日月境，九位涅盘境巅峰，加上大祭司您日月境日耀境界，涅盘境以上强者远超太渊北境那群新兵蛋子！论兵力，蛮族五百万勇士，比太渊北境驻军多出一倍不止！”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殿外，指向北境的方向：“太渊灭东阳、灭神木、灭天目，从不留活口，更没有所谓和谈！他们这次来北境，就是要荡平蛮荒山。”

    “求和？和谈？跟一群从不留活口的人和谈，跟把自己的脑袋伸进对方刀下有什么区别？要活，只能打！打赢了，蛮族从此不必看太渊的脸色；打输了，也不过是死——蛮族的勇士，从来不怕死！”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悍民部落宇文狩把玩着匕首，刀刃在指间翻转，寒光映在他眼底。

    “拓跋雄，你说得太好听了。蛮族五百万勇士，听起来挺唬人——但上次九曜军犯边是谁被天剑军打得连退三百里，丢了两座祭坛？又是谁在北境边墙下被第五剑锋一个冲锋碾碎前锋营，折了近万精骑？”

    他匕首猛地顿住，刀尖指向拓跋雄背后的战蛮部落图腾：“太渊来多少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这些王座能不能齐心。这几千年你我这些部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