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战鼓声从蛮族大营深处响起。数千面蛮荒古兽脊骨做架、上古凶灵皮膜蒙面的祖灵战鼓同时擂动。

    鼓声初起时沉闷如地龙翻身，拒蛮城头的灵纹防御大阵被震得自行亮起第一层光幕，城垛上的灰尘簌簌坠落。

    煞雾中先露出无数根巨型狼牙棒，每根长达百丈，棒身铁刺在煞气中泛着暗红锈光。

    握着它们的，是走在蛮族大军最前方的数千名巨蛮战士。身形高达数百丈，皮肤呈青灰色，上面铭刻的蛮纹图腾在煞气中明灭，每一步踏下大地便剧烈震颤一次，灰白碎石被震得跳起数尺高。

    他们身后，五百万蛮族勇士排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飘扬着各自王座的图腾旗帜，十二面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方阵之间不留缝隙，五百万人的脚步同时起落，荒原上积累数千年的碎石被踩成齑粉，扬起漫天灰白尘烟。

    五百万大军上空，一座纯金宫殿无声漂浮。殿身铭刻着上古蛮族先祖的祖灵图腾，九尊魔神雕像在殿顶俯瞰下方。殿檐下的古铜战铃在煞风中疯狂作响。

    三十六位幽祀死士环绕宫殿四周，纯黑祭纹玄甲覆盖全身，连面容都藏在甲面之后，腰间兽牙祭符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有幽绿魂火从祭符中溢出，在空中拖出三十六道细如发丝的魂火轨迹。

    宫殿前方，十二把骨座并排悬于半空，椅背骨刺狰狞如獠牙，骨节间还残留着太古凶兽的不灭煞气。

    大军在距拒蛮城数十里处停住。数千面战鼓在同一瞬停歇。荒原上骤然死寂。

    十二道身影从蛮族大军阵前踏空而起，落在十二把骨座之上。

    拓跋雄居首，其余十一位王座首领依次落座。十二人同时起身，转身朝向那座纯金宫殿，俯身行礼，声音如闷雷般在荒原上空炸开：“恭迎大祭司！”

    殿门缓缓开启。阿茹娜赤足踏出，脚踝上的骨铃轻轻作响，走到宫殿最前方，暗金竖瞳扫过前方那座巍峨的边城。

    “攻城。”

    十二王座首领同时转身，大手一挥，落座于骨座之上。

    数千名巨蛮战士率先迈开双腿，拖着巨型狼牙棒向城墙狂奔，大地在他们脚下寸寸龟裂。

    五百万蛮族大军紧随其后，如决堤的黑色洪水般涌向拒蛮城。战鼓再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拒蛮城头，灵纹防御大阵的光幕已全部亮起，数万架灵弩在垛口后一字排开，弩机上的破甲箭泛着冷光，弩手们半跪于弩机后，手指扣在机括上纹丝不动。

    数千门雷吼每隔数十丈架设一门，炮口对准城下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潮水。这是太渊北境最大的边城，也是太渊最硬的骨头——城墙上的每一块玄岩都铭刻着防御灵纹，每一座弩台都配了双倍弩手，每一门雷吼的炮膛里都填满了足以撕裂雷劫境护体灵罡的雷晶弹。

    第五剑锋手按剑柄立于城楼最高处，朔风将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曹炎武站在他身侧：“靖北侯！”

    “那些畜牲的身板你也看到了——数百丈高，雷劫境巅峰，浑身铭刻蛮纹图腾，一旦让它们靠近城墙，城头的灵弩和雷吼对它们的杀伤力会被蛮纹大幅削弱。本侯愿亲率二十万龙骧卫出城，在城墙下截住它们，不教这些畜牲摸到城墙哪怕一块砖！”

    “不可。”

    第五剑锋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城头所有嘈杂：“你出城截杀巨蛮，蛮族的十二王座就在上空看着。一旦龙骧卫出城，拓跋雄会立刻下令骑兵从两翼包抄，龙骧卫会在城墙下被蛮族主力层层包围，二十万铁骑一个都回不来。阿茹娜就在那宫殿里，她等的就是我军出城的那一刻。”

    清漪眉头紧锁，手中本愿珠的清光与城下涌来的煞气激烈碰撞，激起细密的涟漪。

    她望着那数千名迈着大步狂奔而来的巨蛮战士，声音压得很低：“靖北侯，那些巨蛮战士的速度太快了。以他们的体型和冲击力，最多一刻钟便能冲到城墙下。大阵能扛住第一波冲击，但扛不住他们用狼牙棒持续猛砸——一刻钟，大阵必破。”

    清风缓步走到垛口前，他望着那片狂奔而来的巨蛮战士，沉默片刻，转身面对第五剑锋，声音平静：“靖北侯，那些蛮族巨人，交给我灵台宗。此次本座带来了灵台宗全部雷劫境弟子，共三万剑修，皆是渡过雷劫、受过剑池淬体的精锐。灵霄剑阵——巨蛮虽强，不是不可斩。”

    第五剑锋看着他。他想起来清风带着灵台宗举宗来投，在紫宸殿上说“灵台宗与太渊荣辱与共”。

    如今这句话被这个男人用三万雷劫境弟子的性命押在了拒蛮城头。

    “国师，城头所有灵弩与雷吼，会配合灵台宗弟子。”

    闻言，清风立于城楼最高处，他望着城内校场上那三万名灵台宗剑修，他们已列阵完毕，飞剑横于膝前，剑袍在朔风中纹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