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看着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血色的身影，燕灵儿大惊失色。

    如今的她也算得上这血海洞天内的最强者，应该没有人能逃过她的感知才对。

    可这身影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的，她却一无所知。

    “痴儿……你说你都睡了，何必还要醒来？”

    “我是谁，难道你就真的毫无印象吗？”

    血色身影缓缓转身，逐渐变得透明。

    但透过血色，燕灵儿也终于看清楚他的面容。

    “是你……”

    一瞬间，燕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血色虚影，她印象太深了，正是在血海摩崖中看到的那个婴儿中年时的模样。

    “没错，是我……”

    “有人称我血海天人，有人唤我真名。但无论是我曾经的真名，还是血海，我都不喜欢！”

    “因为我真正认可的名字叫修罗，你也可以称我为血煞！”

    虚影面无表情地看向燕灵儿，平静道。

    “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会出现的？”

    燕灵儿浑身紧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死……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也对，我好像是死了！”

    “可你听过一句话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身为天人，哪有说死就死那么简单的？”

    “更何况半步不死天人？若非自我压制，即便真的死了，也不是没有活过来的机会，不容易消散的！”

    血煞摇头，轻声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燕灵儿蹙眉道。

    “因为我本身就是被你唤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你身上的天煞唤醒的！”

    “这天煞孤星我见过，我自己就是。但如你这般天煞，还是第一次见！”

    “你这是集齐了多少天煞命格，才能如此厚重啊！”

    血煞凝视燕灵儿道。

    “我唤醒的？”

    “你什么意思……你又想做什么？”

    “莫非你想夺舍我？”

    燕灵儿更加警惕，这可是一尊真正的天人。别说她了，即便是化源境的爹爹，在其面前也只是稍微大点的蝼蚁。

    面对这种存在，她除了警惕与害怕，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夺舍你有什么用，另一个我若是想活，我自己就能活过来。可他不想活，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

    “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的弟子？”

    血煞摇头，沉声道。

    “做你的弟子？”

    燕灵儿一怔，自己这算是无形中获得了天人传承吗？

    可为什么传承者是自己，好东西却全都给了存孝那小变态？

    “没错，做我血煞的弟子！”

    “在血海洞天共有两份传承，一份血海传承，一份血煞传承！”

    “看似一字之差，实则截然相反！”

    “血海者……许多人眼中的救世主，一生血杀万里，只为求个超脱与心安，可惜太天真了！”

    “无论他守护过多少人，救过多少生灵，天煞孤星就是天煞孤星。天地不容，万物不容。他这辈子也休想得到别人的包容与理解，最终只能郁郁而终！”

    “别人提起他，想到的永远是我血煞！”

    “你可以理解为，我与血海为人性两面。共生共存，共死共灭，却截然相反的两面。”

    “就好像你，一边想要逃，一边又想直面自己的命运！”

    血煞点头，说话间他把脸凑到了燕灵儿面前。能明显看到燕灵儿双目中，一个瑟瑟发抖，满脸委屈的女孩。

    那是燕灵儿自己，一个被命运带来的恐惧所包围，不敢面对的女孩。

    此前她分明已经选择了沉睡，可在燕存孝要死的那一刻，她却醒了。扰乱了一直清醒的燕灵儿思绪。

    “你什么意思？”

    “我听不太懂！”

    燕灵儿手心出汗，手脚冰凉，犹豫着压低声音道。

    “真的听不懂吗？”

    “不……你只是不敢面对罢了，因为你的那个她醒了！”

    “你很清楚，你的命运会跟我一样，甚至更惨。”

    “你若活着回去，你的族人会被你一个个地害死。即便害不死，迟早一天，他们也会与你反目成仇！”

    “真正能接受你，包容你的人。这世上并非没有，但很少，也迟早会因你而死！”

    血煞起身，漂浮在空中，一语道破燕灵儿的心思。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会与我反目成仇？”

    燕灵儿连忙问道。

    “因为……天不容你，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