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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可在那一片苍白里面,有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活虫一样埋在皮肉底下,绕着腕骨转了一圈。
刘年的眼神一下冷了。
“这是什么?”
九妹摇头:“不知道,进学堂第一天就有了。”
刘年抓住她的手腕看了看。
这红线和八妹手腕上的红绳印很像。
八妹那道像被绳子勒过,带着祭品契约的味道。
九妹这道更细,也更深,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不像是捆人,倒更像是标记。
“疼吗?”
“不疼。”
九妹摇摇头,又补了一句。
“平时不疼,夜考之前会热一下,像有人拿针扎。”
刘年听得火气往上冒。
“这破地方可真会玩。”
九妹赶紧把袖子放下。
“哥,小点声。”
她偷偷看了古老一眼。
古老仍旧站在前头教书,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可刘年知道,这老东西一定听得见。
他忍了忍,问九妹:“你这几天有没有打听到其他人在哪?七妹八妹我已经找到了。”
九妹眼睛一亮:“她们都没事吧?”
刘年点头。
“七妹在安生堂,跟药鸩混饭吃,八妹刚从刑场救回来,现在也在那边。”
九妹脸上终于有了点真笑。
她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
她说完,又急急问:“八姐没事吧?七姐呢?七姐有没有饿着?”
刘年一听七妹,嘴角抽了一下。
“她饿不饿我不知道,反正药鸩天天给她喂粥。”
九妹表情顿时一僵。
“药鸩的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那七姐也挺惨的。”
刘年差点笑出来。
他又问:“你呢?这段时间有没有别的姐妹的消息?”
九妹往前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我不确定,但我应该知道六姐在哪!”
刘年眼神一凝。
“在哪?”
“夏玲!”
九妹刚想回答,前面忽然传来古老的声音。
九妹肩膀一颤,立刻站直。
刘年也抬头看去。
古老拿着书,眉眼平静。
“不要再聊了,夜考不想过关了吗?”
九妹脸色一白。
刘年刚想发火,古老看着刘年又道。
“外乡人,此处是学堂,一切,等下了课再讲!”
刘年冷笑,刚想反驳,九妹却打断了他。
“哥,别说了!”
刘年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很想怼上几句。
可看着九妹那张发白的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连煞气都使不出来。
嘴上逞一时痛快,回头夜考九妹过不去,那才是真蠢。
刘年咬了咬牙,低声道:“行,你先上课。”
九妹有点不放心地看着他。
刘年冲她摆摆手:“去吧,我不走。”
九妹这才点头。
她刚走两步,又回过头,声音小小的。
“哥,你等我下课。”
刘年心里一软。
“嗯。”
九妹这才跑回最后一排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还把书摊开,像怕自己真的漏掉一个字。
刘年站在后面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古老重新翻开书。
他的声音很稳。
“继续。”
孩子们齐刷刷低头。
下一刻,朗读声又响了起来。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药成三寸骨,魂作一钱泥。”
刘年听得眉头慢慢皱起。
前一句还算正常。
后一句什么玩意儿?
药成三寸骨,魂作一钱泥?
这也是诗?
他忍不住往旁边走了几步,看向最近那个孩子桌上的书。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瘦得脸颊没肉,手指捏着书页。
刘年刚靠近一点,那孩子就抖了一下。
刘年停住脚,低头去看书页。
纸张发黄,上面一行行字写得很工整。
可内容却越看越怪。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药成三寸骨,魂作一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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