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良久后，青容摇了摇头。

    “抱歉，凌雪，我不会去劝诫楚师妹的。”

    “也不会训诫广运。”

    “啊？倘若他们二人爆发激烈冲突，甚至是二选一的情况发生呢？”

    “……”

    “我会选楚师妹。”

    “事情结束后，我会尽可能的杀死让我做出如此抉择之人。”

    “噫！？”凌雪打了一个哆嗦。

    “就此打住吧，凌雪。”

    “玩笑莫要过头。”一旁的游圣之也是严肃开口。

    “我……我只是假设……”

    “每个人都会有无法触及的红线，我，你，和她并没有任何区别。”

    “关系密切，并不代表允许越界。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凌雪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想起自己入门时，水柔师父说过的话——“我们可观人心，但不可控人心。若有一天，你用我教你的东西，去试探同门的底线，那你便不配做我的弟子。”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和懊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我……”

    “好了好了。”青容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凌雪抬起头，对上青容那双重新恢复温润的眼眸。

    “我们是人，凌雪。有心，且有情的人。”

    “亲疏远近，无可避免。每个人，在不同人心中的地位，无法比较，也不应该被比较。这一点，你再怎么假设，再怎么担心，也改变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游圣之，最后又落回凌雪脸上。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达成共识——汇小家，聚大家，一同守护心中天地。”

    凌雪咬着嘴唇，喃喃道：“可是……这样……太脆弱了。”

    “像烈火峰那些‘热血混蛋’，像藏剑峰那些‘榆木脑袋’，像暗影峰、寒冰峰那些‘闷葫芦’……”

    “蛊惑，好心办坏事，机密泄露……”她一个一个数着，声音越来越低，“都会导致误会，然后愈演愈烈，最终……”她没有说下去。

    “你不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才加入的水月峰吗？”

    “守护脆弱之物，需要勇气。承认自己有所偏爱，也需要勇气。”

    “而最难的，”

    “是在明知这一切都是脆弱的、不完美的、充满偏爱的之后，依然选择去守护。这，才是我们站在这里的理由。”

    “还有，你说的那些人，并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凌雪怔怔地看着他。游圣之没有再多解释，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正在干活的众人身上。

    “这一夜，收获真的不少呢……”

    ……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材料便已经布置到位。

    “好了，你们俩可以休息了。”

    他看向叶凡和张耀，目光平和，“接下来，便是我们的活了。”

    叶凡和张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着疲惫、如释重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们把最后一块石材码放到位，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回到青容身边。

    “伙计们，有没有信心，两个时辰完成？”

    “当然有！”

    叶凡与张耀退回到青容身边，站定。

    他们的模样，像极了刚从矿洞里爬出来的小工。

    凌雪收回望向匠人们的目光，转头看向他们。她的眼睛转了转，那点方才因深谈而沉淀下来的沉重，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灵动。

    “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一下身上的污秽吗？”

    叶凡和张耀同时一愣。他们对视一眼，目光在彼此狼狈不堪的脸上、身上快速扫过，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

    说实话，他们也挺纠结的。

    留着吧，最起码能证明他们努力过了。

    满身的泥灰便是最好的样子。

    尤其是，如果师姐和婉儿问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画面：姜白雪站在他们面前，清冷的眸子扫过他们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样子，然后淡淡地问——“你们俩，刚才干什么去了？”

    那画面太可怕了。

    可是不留吧，身上真的好难受。

    张耀张了张嘴，想说“要不留一半”，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蠢，咽回去了。叶凡则沉默着，目光落在远处空地上已经开始忙碌的匠人们身上，仿佛那画面能替他做出决定。

    这事，她们包知道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找他们。

    凌雪看着两人那副欲言又止、目光游移的模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