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江烬野死死地瞪着沈星临。他看到了对方眼底那片空洞的灰白，看到了那紧抿的薄唇，看到了那副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陈述冰冷事实的冷漠神情。愤怒、屈辱、不甘、被看穿的恐惧……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怒吼！他想掀翻桌子！他想把这个目中无人、把他当实验品解剖的混蛋作曲家撕碎！

    然而……

    沈星临话语里描绘的那个画面——“独一无二的‘频率’”、“肉眼可见的‘声波可视化’”、“超越《炽羽》”……这些词，像带着魔力的钩子，在他被绝望和愤怒充斥的黑暗心海里，硬生生地钩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证明？

    证明给这个把他当数据的瞎子看？

    证明给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看？

    证明……他江烬野，就算拖着一条废腿，也依然是舞台上的王？！

    “呵……呵呵……” 江烬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他撑着桌面，无视右膝传来的尖锐抗议，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伤员的摇晃，却散发出一种孤狼般的凶狠气势。他拄着拐，一步一步，带着沉重的金属点地声，走到沈星临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烬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膏的苦涩气息。他俯视着坐在椅子上、依旧面无表情的沈星临，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沈星临，”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你够狠。”

    “激将法？老子接了！”

    “不就是跳吗？不就是用这条‘劣质’的腿跟你玩‘共振’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那条伤腿，动作带着自毁般的狠劲，“行！老子跳给你看！跳给所有人看！”

    “但我要《炽羽》的署名权！”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共振频率》的编曲，老子要参与！你那些冷冰冰的‘频率’、‘共振’，得配上老子身体里烧出来的火！”

    他死死盯着沈星临，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却要反咬猎人一口的猛兽：“你敢吗？沈、老、师？”

    最后三个字，带着和沈星临刚才如出一辙的、充满挑衅和压迫感的腔调，狠狠砸了回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两个男人，一个站着，带着伤腿和毁灭性的气势；一个坐着，面无表情却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噼啪作响。一个要对方证明价值，一个要争夺创作主权。火药桶彻底被点燃，一场关于尊严、能力和创作主导权的战争，在Color-X的会议室里，轰然拉开了序幕！

    周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李姐眉头紧锁，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程子轩脸上的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忽视和被挑战的阴沉。

    而风暴的中心，沈星临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烬野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他放在平板电脑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沈星临薄唇微启，清冽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

    “可以。”

    “前提是，你的‘火’，能烧出让我认可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