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明白过来：“你要换打法？”

    阿隆索看向前埠方向。那片木栅在夜色里看不清，只能隐约见到低矮的黑影。他白天用炮打不穿，夜里又被人断了炮腿，再把人往木头上硬撞，只会让明人继续消耗他的老兵和炮手。

    “他们的药、火药、干净水都不会无穷无尽。”阿隆索把剑插回鞘中，声音阴沉，“我不需要一口咬死他们，我要让他们每一天都流血，每一桶水都不敢放心喝。”

    前埠这边，赵海从棚里出来时，南栅缺口后的士兵已经知道夜袭得手，却没人敢大声欢呼。施琅的军法在旁边压着，郑森的命令也刚传下来：守到天亮，敌不退不松弦，敌若退也不追。

    一名夜不收靠在木桩旁，刚喝了半碗煮过的井水，手还在微微发抖。赵海看见，伸手把他的碗按低：“慢点喝，水册记着。”

    那人苦笑：“头儿，刚才在炮车边没抖，回来倒抖了。”

    赵海道：“回来才抖，说明命还在。”

    阿卡坐在交易棚阴影里，捧着半包盐，没有急着离开。他听见这句话，抬眼看向南栅外的火光，又看了看那些重新低头补土袋的明军士兵。炮车炸了，这些人没有乱冲出去抢功；赢了一夜，也还在数水、数钉、数火药。

    他把盐包塞进怀里，第一次没有催问下一份布什么时候给。

    天快亮时，西班牙营地方向传来车轮拖泥的沉重声。哨兵从木栅缝里望出去，很快压着兴奋跑回：“郑帅，西夷在收营！他们拖炮往港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