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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比赵海预想得更难走。
山壁一侧挂着湿藤,另一侧是半人高的白石坡,脚下碎土被露水浸过,踩上去不滑,却容易塌出细响。夜不收们背着两筐草药,腰后还挂着缴来的火枪、弹药袋和水壶,走不到二十步,队伍里的喘息声便明显重了起来。
赵海没有催骂,只抬手压住队形,让最熟山路的两个人走在前面探脚,自己居中看住藤筐。草药比人命还重,若在这里散了、湿了、烧了,前埠伤兵棚里那些发热的人就白等这一夜。
梁大肩上被棍子砸出的地方已经肿起,他咬着布条不吭声,背后藤筐却歪了一下。旁边夜不收伸手替他托正,低声道:“撑不住就分一筐。”
梁大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弟还在棚里躺着,这筐不能少。”
赵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宽慰话,只冷声道:“肩带再收紧,手空出来。等会儿真跑起来,背药的也要能拔刀。”
梁大立刻照做,把藤绳往胸前又缠了一圈,勒得脸色发白。
远处骨哨又响,三短一长,比刚才更近。紧接着,另一侧山坡传来回应,火把的亮点在林间一晃一晃,象有人沿着高处往下压。赵海蹲下,把耳朵贴近白石土,听见细碎而密的脚步声从西北方向传来,人数不少,且不是乱跑。
他们在封老鹿道。
“赵头,原来的路不能走了。”前面探路的夜不收折回来,脸上沾着白泥,“三棵并生树那边有火,听响至少二三十人,还有狗叫。”
“狗?”有人脸色一变。
“不是西班牙大狗,像山谷人养的猎犬。”探路的夜不收咽了口唾沫,“但背着药,气味重,迟早会咬上。”
赵海把油布草图又摸出来,借着被手掌遮住的火绳馀红看了一眼。草图上这条小道只画到山壁凹口,再往后便只有几道潦草弯线,象是溪沟,又象是运货走过的白石路。西班牙巡逻队长不是绘图匠,这张图只是给老兵记哨点用,能信一半。
“前面有没有水声?”赵海问。
最前面的夜不收侧耳听了片刻,摇头又点头:“风里有一点,在右下方,远。”
“往水声走。”赵海把油布收回怀里,“涉水断脚印,再从下游找沟。火绳全收进闷筒,不许亮点。”
一名夜不收低声急道:“右下方是深谷,不在老猎手画的路里。阿卡和卢瓦都在干溪沟后段等咱们,咱们一偏,他们接不到。”
赵海看向西北方向的火把,语气没有起伏:“原路有人等,干溪沟也有人等。阿卡和卢瓦若聪明,会听见骨哨后退到第二接应点;若不聪明,咱们现在过去,只会把追兵也带给他们。”
那人闭嘴,把弩背到胸前。
队伍改向右下方。窄道很快消失,脚下变成被兽蹄踩出的细沟,两旁树根横生,藤筐不断擦过枝叶。赵海让众人用刀背压枝,不许砍断,断口太新会给追兵指路。有人不慎踩碎一块白石,声响在夜里脆得刺耳,所有人立刻伏下。
上方传来土语喊声。
两名山谷人举着火把从高坡掠过,火光照到他们头顶的枝叶,离得最近时不过二十步。夜不收们伏在湿泥里,药筐压得背骨生疼,却没人动。赵海的手按在短刀柄上,眼睛盯着火把后面那人的腰,那里挂着骨哨。
其中一个山谷人停住,象是闻到了什么,低头朝坡下看。
梁大背上的藤筐里有一束烟熏草根露出筐口,苦味被夜风卷出去。赵海慢慢伸手,抓起一把湿泥,抹在草根外侧,又把兽皮盖紧。那山谷人皱着鼻子嗅了两下,旁边同伴急促喊了一句,指向药洞方向,两人又举火往西北追去。
火光远了,赵海才抬手。
“走。”
这一段下坡几乎要用滚的。夜不收们一手扶树,一手护筐,膝盖和手掌被白石划出血口,也不敢慢。身后喊声逐渐密起来,山谷人显然发现药洞和凹口都被洗过,正在把哨声往外撒。
下到半坡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探路的夜不收半跪在地,左腿陷进一个被枯叶盖住的坑里,坑口周围插着削尖的黑竹刺。幸亏他踩得轻,又有绑腿挡了一下,竹刺只扎破外层皮革,没深进去。
赵海立刻压住队伍:“别围,散开看地。”
两名夜不收趴下,用短刀拨开枯叶。坑不大,却连着三处,正好封在兽道转弯处。竹刺尖端发暗,像抹过腐汁。若背药的人一脚踩实,腿废了不说,连药筐都会滚下坡。
“山谷人的旧陷坑。”赵海道,“老猎手没画到这里。”
“绕?”梁大喘着问。
赵海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摇头:“来不及。拆两根藤筐横条,铺过去。”
夜不收们立刻动手,从空出的外层藤筐上抽下粗藤条,搭在坑口边缘,再用西班牙硬底靴压住受力点。一个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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