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未散，青青便已兴冲冲来到周礼的洞府。

    “师弟师弟，快些起来！今日师姐教你阵道的入门功夫！”

    周礼已是梳洗停当，只见师姐左手托着一摞裁剪得方方正正的符纸，右手拿着敕笔砚台，一股脑儿搁在洞府的石案上。

    敕笔是上好的紫檀狼毫，砚台采用无极峰的灵砂，纸更是就地取材，用紫竹林的灵植制成的竹纸，隐隐透着霞光。

    “劳烦师姐了。”周礼含笑行礼。

    “你可莫要小看这小小符录，它便是最精巧的阵法！”青青煞有其事地展开一册玉简，“文师伯曾言，九层之台，起于累土，阵道根基，首重符录。”

    她指着玉简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道：“瞧见没？这些便是符文，天地规则最直观的显化。”

    “修行者以灵砂为引，以符纸为基，将符文描摹其上，再注入自身灵力引动，便可成符。画符的过程，便是构筑微小阵法的过程。”

    周礼凝神细看玉简上的符文，那些线条轨迹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勾动着周遭灵气，有种难以言喻的势在其中流转。

    青青正襟危坐，神色一肃道：“咱们从最简单的聚灵符开始学起。此符最是平和，能缓缓聚拢周遭灵气，辅以修炼。”

    “你看这符文轨迹，起笔要圆润如露，转折需刚劲如松，收尾更要轻盈若羽……”

    她一边讲解，一边铺开一张符纸，摒息凝神，手腕悬空，执笔缓缓落下。

    然而，那笔尖刚一触及符纸，便不受控地微微一颤，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哎呀！”青青懊恼地低呼一声，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挠了挠头，“这...这手怎么就不听使唤呢？明明脑子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周礼，讪讪道：“师弟你看，画符这事儿吧，讲究个心手合一。师姐我...咳咳，许久没画了，有些手生，你让我再画一次。”

    语气里并无多少沮丧，显然早已习惯。

    周礼看着青青微红的脸颊，以及那副懊恼中带着些许憨态的模样，心中莞尔。

    这位师姐性子跳脱，做事莽撞，确实不象那种能静心凝神之人。不过她虽有些小孩心性，却并不愚笨，悟性其实出奇的好，只望她能早些开窍吧。

    周礼温言道：“无妨，师姐且再试一次，我在旁仔细看着。”

    青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落笔。这一次，她全神贯注，笔尖小心翼翼地沿着玉简上那聚灵符的轨迹游走。

    起笔尚算圆润，但到了第一个折角，笔锋便露出几分滞涩，勉强画到中段，一条弧线竟被她画成了折线，整张符纸上的灵气顿时一滞，微弱的灵光闪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

    “唉...又废了。”青青放下敕笔，苦恼地抓了抓发髻，“这聚灵符我学了三个月，才勉强有五成把握能画对，还都是些效果微弱的下品。”

    “师弟，你莫笑话我笨，文师伯总说我……嗯，心思太活泛，定不住神。”

    “师姐天性率真，实乃难得。”周礼安慰道。

    这次的失败并非毫无意义，方才蚁身以天雷瞳细观，青青落笔时，笔锋每一丝轻微的颤动，每一次转折的偏离，都清淅地印入他的脑海。

    天雷瞳能直接洞察符文生效所需之气的流动轨迹，他看到符纸之上，原本应该由符文引动的灵气，正因为青青那几处失误，被撞得四处逸散。

    “轮到你了，师弟！”青青把敕笔塞到周礼手中，眼中带着鼓励，“别怕，刚开始都这样，多练练就好。”

    周礼点点头，依言在案前坐下，并未着急动笔，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玉简上那道聚灵符的图谱。

    这一回，他瞧得愈发仔细，那些静止的线条竟在他眼前活泛起来，沿着特有的轨迹缠绕交织，渐渐织成一个精巧的场域。

    他轻轻闭上眼，整道符的形貌已在心中清淅映现，再睁眼时，提笔醮墨的动作沉稳自如，不见半分迟疑。

    笔尖虚悬纸上，周礼心念一动，运笔落下。

    他下笔不快，动作却稳当得很，每一处笔锋都精准地落在灵气流转的关窍上。

    一旁的青青，初时还带着几分捉狭，可随着周礼笔走龙蛇，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住了，眼睛越睁越圆，小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周礼笔尖的游走，周遭那些逸散的灵气，正被一丝丝、一缕缕地吸引过来，纷纷缠绕在符纸之上。

    最后一笔，轻提回锋。笔尖离纸的刹那，整张符纸猛地一亮，一层柔和的淡青色光晕自符纸中心漾开，在符录表面形成一层温润的宝光。

    符成，而且是灵气充盈、品相上乘的聚灵符！

    “一次？！才画了一次就成了？！”青青猛地扑到案前，几乎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