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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坐于木轿之上,飘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隐约可见第二幅壁画。
画中呈现了数码身形伟岸的先辈大能,他们或脚踏玄步,手捏法印,引动周天五行灵气;或祭出法宝,灵光万道,收束肆虐的阴气洪流。
这幅壁画笔触粗犷,再现了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盛举。
长天宗的先辈们,以惊天伟力将万里阴气收拢,令阴煞与凡俗隔绝开来,聚阴定脉,悬耀天际。
这非一家一族之力,而是举派万众一心,以人力抗衡天道,如此壮举怎能不叫人心驰神往。
又前行数里,便见第三幅壁画。
这是最末一幅,也是最为恢宏的一幅画。
画面似从九天之上俯瞰,三座擎天巨峰呈品字各镇一方,以天地为鼎,封镇阴煞于内。
再看那三峰环绕之处,六条汹涌的暗河被勾勒出来,如百川归海,在此脉交汇。
这便是幽冥关“三峰锁阴,六河聚冥”之地貌,纳万里阴灵,昭彰于此。
画面中央,有一仙风道骨之人,正将一枚刻划着名三峰六河图案的令牌,郑重交到一位单膝跪地的老者手中。
老者身后,则是更多躬身垂首的年轻人,他们皆神色肃穆、井然有序,整个图景充满了使命感。
这三幅壁画,讲述的便是幽冥关的古老起源,先辈大能改天换地,凝结阴脉,而后由司徒一族受命,世代镇守,不使阴煞外泄,祸乱苍生。
在暗苔微光的映照下,这条甬道仿佛一条壮阔的史诗长廊,周礼行走其间,每一步都踏在沉甸甸的岁月之上。
他不禁问道:“司徒家主,晚辈冒昧,不知这些记载往事的壁画,是出自哪位先辈的手笔,竟能如此传神?”
“非是一人之功。”司徒问天抬起手,虚指那些壁画,“我司徒一族最初迁徙至此,亲身参与那定脉壮举的数码先祖,与当时几位精于留影之术的阵师,合力绘刻而出。”
见周礼极感兴趣,司徒问天简要描述了一下彼时先祖如何在岩壁上镌刻此画。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此处壁画俱是人为,可那阴阳帖却是亘古便存,其构筑之精巧,若非天然形成,只怕是仙人所遗。”
还未待周礼多问,那冗长的甬道恰好到了尽头,前方壑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
溶洞穹顶高悬,垂下无数幽蓝色的晶簇,散发着阵阵微光,堪堪映照出溶洞中央那片漆黑的深潭。
水面如墨,平静无波,周礼站在潭边,仅是看了一眼潭底,便觉心神震荡,竟生出一种要投入潭中的冲动。若非他道种初生,识海稳固,只怕就要被扯入那无尽的深渊中。
司徒问天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此潭名唤‘沉舟潭’。”
话音方落,便听泱泱轻呼一声,有些古怪地看向周礼,有些迟疑道:“沉…沉周?周师兄,这名字……”
听到这深潭竟与自己重名,周礼亦是心中莞尔:“这名字倒是…颇为雅致。”
泱泱噗嗤一笑,娇嗔道:“哪里雅致了,好生不吉利,沉周沉周,岂不是咒你要在此沉沦。”
司徒骞闻言,浓眉一挑:“还不住口,说的什么胡话!”
司徒骞本知此名,可先前并未深思此节,此刻被女儿点破,也不由觉得有几分晦气。
“咳咳,小子,泱泱这话虽直,却也不无道理。依我看,咱不妨给这潭水重新取个名字。”他看着周礼,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谢过司徒前辈好意,何必为一名字挂怀?”周礼神色轻松,浅笑道,“天地万物,有名有相,皆为虚妄。若因一名号而心生畏惧,岂非落了下乘。”
他踱步上前,靠近那幽黑的潭水,从容道:“舟之为物,不避深浅,不择顺逆,载客则渡。此潭名唤沉舟,在晚辈看来,反倒是相得益彰。”
“若真与晚辈有缘,便请它做一回我周礼的沉舟,以沉为渡,以礼为舟,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修行。”
周礼这番回应,不卑不亢,饱含了智慧与豁达,令此间压抑顿时消散了大半。
一直静立旁听的司徒问天,此刻露出了极为赞赏的笑容:“周小友这番以礼为舟的见解,可谓妙极。”
他抚掌轻叹:“不滞于名,不惑于相,看来老朽带你来参悟阴阳帖,确是没错。此潭沉寂数千载,或许真是在等待一位以礼为舟、渡而不沉之人。”
司徒泱泱美目朝周礼盈盈一瞟,拍手道:“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听爷爷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这正是为周师兄准备的一处宝地了!”
随着司徒问天微微侧首示意,三道身影悄然浮现,赫然是三位驻守此地的司徒家宿老。
他们皆身着玄色长袍,面容苍老,周身气息晦涩,却与这溶洞幽潭隐隐勾连。
三位宿老现身后并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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