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看着她怀里那盘已经失去热气的排骨。

    “冰箱里的温度低，肉都已经凝出油脂了。”

    他指了指那个白瓷盘。

    “你胃不好，吃凉的容易痉孪。”

    沉晚舟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把盘子往怀里紧了紧。

    就象生怕陈渊要把排骨抢走一样。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陈渊的动作。

    陈渊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模样，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来。

    “我不收走。”

    他指了指旁边的微波炉。

    “我帮你热一下，一分钟就好。”

    “热过的排骨，肉质才会重新变得软糯，糖醋汁也能挂在米饭上。”

    听到“软糯”和“挂在米饭上”这几个字。

    沉晚舟的喉咙再次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大脑催促她应该立刻站起来，拿出高位者的威严把这个管家赶出去。

    但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大脑。

    紧紧抱着盘子的双手，悄悄松开了一点力道。

    陈渊看准时机，伸出手。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捏住了白瓷盘的边缘。

    往外轻轻一抽。

    这次，沉晚舟没有反抗。

    只是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盘排骨，象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陈渊转身，按下微波炉的开关。

    嗡——

    暖黄色的灯光在微波炉里亮起。

    托盘旋转带起诱人的香气再次复苏。

    厨房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这股肉香升了回来。

    陈渊站在流理台前，背对着沉晚舟。

    “老板，其实你不用等半夜才下来找吃的。”

    他一边看着微波炉倒计时，一边随口闲聊。

    语气自然得就象是在跟邻居家的朋友说话。

    “只要你想吃，随时发个短信，十分钟我就能给你端上楼。”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只有衣料摩擦地砖的悉索声。

    陈渊也没有在意。

    对付长期不见光的人，需要象熬高汤一样，用慢火一点点炖。

    逼得太紧，只会让她再次缩回那个不见天日的壳子里。

    叮。

    微波炉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重新端了出来。

    陈渊拿了一双干净的红木筷子，递到沉晚舟面前。

    “吃吧，趁热。”

    沉晚舟依然蹲在地上。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这个管家不仅没有嘲笑她的狼狈。

    甚至连一句多馀的追问都没有。

    只是安静地帮她热好了一盘剩菜。

    沉晚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泛起的水光。

    她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滚烫软烂的肉质在舌尖散开。

    酸甜的酱汁刺激着味蕾，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多馀的杂念。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

    象是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仓鼠。

    陈渊就这样安静地陪在她旁边。

    直到瓷盘里的最后一块肉被消灭干净。

    沉晚舟放下筷子，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张被揉皱的纸巾。

    厨房里的空气安静流淌。

    沉晚舟死死捏着那团废纸，手指骨节绞在一起。

    那张脸红得象熟透的西红柿，连眼角的泪痣都染上了血色。

    沉晚舟捏着纸巾，脸红得象熟透的西红柿，声音细如蚊蝇：“别、别开除我……不对，别辞职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