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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的大手伸出去。
直接从老鹰手里接过了那张滴着脏水的照片。
泥水蹭在他干净修长的指骨上,留下一道褐色的污痕。
“不用脏了你的手。”
陈渊的嗓音平淡如水,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波澜。
“一个活在幻觉里的精神病,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收回手。
车窗缓缓上升,将老鹰和外面的世界再次隔绝。
车厢里。
沉晚舟坐在陈渊的旁边。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
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刚才老鹰递照片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上面的画面。
那双向来清澈的桃花眼里,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心疼。
她知道陈渊在遇到她之前,过得很苦。
但亲眼看到他曾经那副被人当成下人使唤的模样。
心底的那罐陈年老醋和酸楚,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陈渊……”
她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杯底磕在实木小桌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两只白嫩的小手伸出去,轻轻握住他那只沾了泥水的手腕。
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安抚性地摩挲着。
“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护短。
“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都让福伯把他们全封杀了,他们在江海市连捡破烂都找不到地方。”
陈渊转过头。
看着身边这只为了他炸毛、恨不得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咬死的小猫。
深黑的眸子里。
那股因为旧照片而凝结的冷厉,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化作一潭温热的春水。
他没有去抽回那只被泥水弄脏的手。
而是当着沉晚舟的面。
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照片的边缘。
没有半分尤豫。
刺啦。
相纸被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开。
一声,两声。
陈渊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
那张承载着林家最后一点记忆的旧照片。
在他手里,被撕成了无数块细碎的碎片。
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象那段五年的时光,被彻底丢进了绞肉机里。
碾成了连风都吹不走的粉末。
“早就过去了。”
陈渊将那些碎片握在掌心。
按落车门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旁边的微型车载垃圾桶弹开。
他松开手。
碎纸片簌簌落下,全数掉进了那个密封的垃圾桶里。
连同林家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被彻底、永久地抹杀。
他抽出桌板上的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和手背上的泥污。
直到皮肤重新恢复了干净的冷白色。
他把湿巾丢进垃圾桶,关上盖子。
咔哒。
随着这一声轻响,那扇名为过去的大门,被彻底焊死。
陈渊转过身。
反客为主,大掌直接复在沉晚舟的手背上。
将那只柔软的小手,严丝合缝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拇指的指腹。
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颗由他亲手切割、闪铄着璀灿光晕的十八克拉粉钻。
粉色的光芒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流转。
这才是他现在,以及未来,唯一需要握紧的东西。
沉晚舟看着他的动作。
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脸颊上浮起一抹娇艳的绯红。
没有了外面的那些算计和疯癫。
在这辆恒温的车厢里,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安宁。
陈渊摇上车窗,握紧了沉晚舟戴着粉钻的手:“过几天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我们该去度蜜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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