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 给弟妹做新衣,这日子太有盼头了  赶山:上交国宝后,族谱单开一页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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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三那档子烂事儿,就像是一阵穿堂风,虽然闹腾,但刮过去也就散了。

    真正让周家上下喜气洋洋的,是那些刚才还只是布料,现在已经穿在身上的新衣裳。

    村东头的刘婶子,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巧手裁缝。

    周青提着二斤肥猪肉上门,刘婶子连夜赶工,缝纫机踩得要把脚蹬子给踩冒烟了,硬是赶在这个大雪封山的节骨眼上,把一家五口的新棉袄全给赶制出来了。

    屋里的大炕烧得滚热,窗户纸上结著厚厚的冰花,把外头的严寒挡得严严实实。

    “哥!你看我!你看我威风不?”

    周兵迫不及待地套上了那件藏蓝色的新棉袄。

    这衣裳是周青特意交代的,按照部队军装的样式改的,领口挺括,腰身收紧,里面絮了足足三斤新棉花,穿在身上既暖和又精神。

    周兵站在地中间,学着那天赵团长的样子,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甚至还把周青那顶狗皮帽子扣在头上,歪歪扭扭地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新兵周兵,请求归队!”

    那副滑稽又认真的模样,把正在纳鞋底的李桂兰逗得笑出了眼泪。

    “你这孩子,那是你哥的帽子,你戴着都要把眼睛给遮住了,像个土匪窝里的小喽啰,还首长呢!”

    “娘!你说啥呢!”

    周兵不乐意了,把帽子往上推了推,一脸严肃地反驳,“我哥说了,我有当兵的潜质!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当侦察兵,开吉普车,抓特务!”

    周青坐在炕沿上,看着弟弟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嘴角噙著笑,顺手把帽子给他扶正了。

    “行,有志气。”

    “不过想当兵,光有衣裳可不行。从明天起,没事多帮爹劈劈柴,练练力气。咱周家的爷们,不能是软脚虾。”

    “必须的!明天我就把后院那堆柴火全劈了!”周兵拍著胸脯保证。

    相比于咋咋呼呼的二哥,小妹周秀就要文静多了。

    她穿着一件粉底碎花的小棉袄,袖口和领口还镶了一圈白兔毛——那是周青前两天顺手打的一只野兔子皮,特意让刘婶子加上去的。

    小丫头本来就长得白净,现在穿上这一身,再配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简直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哥,这衣裳真软乎,比娘以前给我改的那个旧褂子暖和多啦。”

    周秀小心翼翼地摸著袖口的兔毛,生怕给弄脏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

    周青心里一酸,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紧俏货,供销社里都要凭票买,他也是托了王秘书的关系才弄到的。

    “秀儿,来,张嘴。”

    剥开一张糖纸,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圆柱形糖块,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周秀眼睛一亮,乖乖张开嘴。

    糖块入口,小丫头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好甜呀!这就是神仙吃的糖吗?”

    “傻丫头,神仙哪有咱们吃得好。”

    周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给爹娘和周兵一人分了几块,“以后只要你想吃,哥管够!把牙吃坏了哥都包赔!”

    周大柱抽著旱烟,看着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吧嗒了一口烟,对李桂兰感慨道:

    “孩儿他娘,你说这日子咋突然就变得这么好了呢?前几天咱们还愁得想上吊,这一转眼,穿新衣,吃糖果,连县长都给咱们送牌匾。”

    “我这心里啊,总觉得飘忽忽的,不踏实。”

    李桂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紧紧攥著那块还没舍得吃的奶糖。

    “呸呸呸!乌鸦嘴!这都是咱青子拿命拼回来的福分,咋就不踏实了?”

    “要我说,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咱们老周家积了半辈子的德,该著咱们翻身了!”

    周青听着爹娘的对话,没插嘴,只是静静地靠在被垛上。

    屋里暖意融融,炉子上的铁皮水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热气。

    这种烟火气,这种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氛围,是他上一世在无数个冰冷的豪宅里,做梦都想拥有却再也抓不住的东西。

    那时候他有钱,有很多钱,但身边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虽然住的是土房,睡的是火炕,但心是热的,血是热的。

    “这一辈子,值了。”

    周青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只要能守住这份安宁,让他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在所不惜。

    夜,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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