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声说：“你也看到了，老人上了年纪，受不了这个刺激。而且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了，我们能怎么办？告诉他们，你们的孙女一个月前就……”

    “别说了！”宫凌华猛地打断他，把脸埋进手里。

    傅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华华啊，我知道你善良，但她又跟……唉——”

    他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我缓一缓，开车吧。”宫凌华闭上了眼睛。

    傅辰点头，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与此同时，张晓家。

    老太太拿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摩挲着。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合影，手指抚过孙女笑得灿烂的脸。

    “晓晓啊……”她轻声念叨，“找到工作就好，忙点好……就是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呢？害得我跟你爷爷那么担心。”

    她把信封小心地放进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和户口本、存折放在一起。

    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类似的信封了，这些全都是之前张晓实习时陆陆续续寄回来的。

    放好信封，她没有立刻关上抽屉，里面还有一个铁盒子，她轻轻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张晓从小到大的“宝贝”：乳牙、第一张奖状、初中写的幼稚小说、高中暗恋的男生照片（背后写着“奶奶不准看！”）、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最上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我长大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奶奶买大房子！——张晓，7岁。”

    老太太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没有开灯，静静地握着那张纸条，仿佛握着孙女温热的小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纸条放回铁盒，再把铁盒放回抽屉。

    她站起身，走到门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小路。

    以前张晓每次回家，都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高兴地冲她喊：“奶奶，我回来了！”

    现在小路空荡荡的。

    老太太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她转身回屋，打开灯，开始准备晚饭。

    淘米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动作，望着水槽里旋转的水流，轻声说：“晓晓，好好吃饭啊，别光顾着工作。”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厨房温暖的灯光里。

    没人回答。

    这个城市依旧在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在这间老旧的房子里，时间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无声的等待。

    老太太继续淘米，动作缓慢而认真。

    她知道孙女忙。

    她可以等……

    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