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求您快救救慕容师弟……他为了掩护我们……怕是已经废了！”

    一名浑身浴血、衣衫褴缕的弟子跟跄着冲入大殿，话音未落便已力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何事惊慌，竟至失仪？”七玄门门主王绝楚闻声猛地抬头，厉声呵斥道。

    说话之人正是王绝楚本人。他身长八尺，一袭玄色长袍衬得身形愈发魁悟，浓密的络腮胡须更添威严，面容如刀削石刻般冷峻。此刻他双目圆睁，眼中精光暴射：“你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是野狼帮……我等回山途中遭了埋伏……”那弟子艰难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庞，泪水与血污混杂在一起，“慕容师弟为护我等周全，独自断后，力战数十名狼卫，身中七刀，经脉……经脉恐怕已遭重创……”

    “混帐！”王绝楚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侧檀木桌案上，坚实的桌角应声碎裂，“野狼帮安敢如此欺我七玄门！”

    他快步跨下台阶，伸手扶起跪地弟子，声音低沉而急促：“人现在何处？速速带本座前去！”

    ……

    偏殿厢房内，浓重的药气弥漫在空气中。

    床榻上躺着一名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上毫无血色，胸前缠绕的白布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渗透。三位鬓发斑白的老医师围在床前，不时摇头叹息，神色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惋惜与绝望。

    “门主，”最年长的那位医师转身拱手，面色凝重至极，“慕容师侄的外伤虽重，但尚可徐徐调理。然而其任脉、督脉俱遭毁灭性损伤，内息已然涣散，即便外伤痊愈，恐怕……今后也再难修行武学了。”

    王绝楚静静立在床榻前，沉默良久。

    他缓缓在榻边坐下，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少年冰凉的手背。这少年是他十三年前亲自从山脚下捡回、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天资聪颖，心性坚韧不拔，本是他最为寄予厚望的弟子之一，如今却落得经脉尽断、沦为废人的境地。

    “小凡，”王绝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放心，本座即便寻遍天下灵药，也定要将你医好。”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少年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一线缝隙。

    “……师父。”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几乎难以辨认。

    “莫要多言，好生休养便是。”王绝楚替他掖了掖被角，沉声道，“此次你舍身护佑同门，立下大功。待你伤势好转，本座便亲自传你本门最高深的功法与剑诀。”

    少年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似是想要表达感激，终究气力不济，随即头一歪，再度昏睡过去。

    王绝楚缓缓起身，对一旁的医师们郑重吩咐：“用最好的药材，库中的人参、灵芝若是不够，便去本座的私库取用。”说罢，他深深看了床榻一眼，转身离去。

    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

    床榻上，本应陷入昏睡的慕容凡，眼皮忽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之中，再无半分先前的虚弱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渊般的冰冷沉静，以及锐利如刀的光芒。

    七玄门。

    王绝楚。

    野狼帮。

    慕容凡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字眼，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涩而复杂的弧度。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闯入脑海——那是穿越前在老家祖祠阁楼里发现的半块残破玉简，上面用古篆刻着“万物有灵，献祭为道”的字样，旁边还画着一个与此刻识海中异象隐隐相似的祭坛图案。当时只当是古人臆想，此刻想来，或许那并非无稽之谈。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激荡、回响，如同道道惊雷划破混沌。

    “竟然真的穿越到了《凡人修仙传》的世界……”

    前世的记忆与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如潮水般迅速交融、重叠。原主本是王绝楚从山脚捡回的孤儿，因拼死护佑同门而遭野狼帮重创，落得经脉尽断的下场。

    “经脉尽断，无法习武……何谈修仙？”慕容凡感受着体内如同千万把钝刀切割般的剧痛，心中一片冰寒，“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吃人的修真世界，不能修行，便与蝼蚁无异，迟早只有死路一条。”

    恍惚间，原主零碎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那是幼时听门中长老提及的古老传说：“上古有神坛，以万物为祭，可换逆天改命之机……”当时只当是神话故事，此刻识海震动，竟与传说隐隐呼应。

    就在他心念转动、近乎绝望之际，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古老而宏大的震动。

    “嗡……”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远古老的震鸣。

    慕容凡浑身一震，只觉意识被无形之力牵引，坠入一片混沌虚空。混沌中央，一座青铜祭坛巍然矗立。

    那坛高九尺，基座浮雕百兽奔腾，坛身环绕火龙纹路，间以晦涩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