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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十多天以后的事了。
“可是。”流星说:“笨牛是怎么回事?在上海,我们不是与他告别了吗?他怎么会来柏林?”
“因为我改变了主意,发现这里还需要人手,所以,我让黄厚卿给笨牛发电报,让他立即过来,不得迟疑。”
流星有些不解:“柏林没有黄包车,只有出租车,黄包车的目标太明显了,笨牛不是立刻会暴露吗?”
“明显的东西反而才不让人怀疑,伯爵一死,笨牛立刻拉着我出了公园,然后在公园外面,我先下了黄包车,笨牛直接将空黄包车拉到了伯爵的领地。”
“笨牛的脚力很好,他的速度很快。”
“是的。”温政说:“他第一个回去报了信。因为伯爵咖啡馆的侍者们见到了伯爵遇刺,却没有一个人这么做,所以,整个伯爵家族的人,都认为他极忠勇。”
“这些侍者没有打电话吗?或者报警吗?”
“没有,因为他们都被子爵的人控制了。等查清了事情的所有过程,子爵才通知的警方。”
***
袁文的悲剧也许就是有野心。
但人到了那个位置,除非傻瓜,有野心是自然的。
温政对流星说:“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其实是袁文。”
“为什么?”
“因为她才能将伯爵引到咖啡馆。”温政说:“如果伯爵没有来咖啡馆,整个计划就没有了意义。”
“我们反而会很被动。”
“是的。”
“有可能我会死?”
“是的。”
“这就是你所说的舍生?”
“是的。”温政说:“死亡和不朽是连在一起的。”
***
其实,温政让黄厚卿发的是两封电报。
一封给笨牛,一封给顾竹轩。
上海青帮几个大亨中,温政结交了顾竹轩与杜先生,对于黄金荣、张啸林,前者他不喜欢,后者他厌恶。
20世纪初,当顾竹轩背着被头铺盖踏上十六铺码头时,他望着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不存任何奢望,以丰衣足食为人生的最高理想。
他没有任何靠山,只有一身力气,遂在闸北新疆路租了间破棚户,靠拉公共租界协记公司的人力车过活。
人力车上海人称黄包车,拉黄包车也非好差使,三九日西北风直刺骨头,手脚上生满冻疮,大伏天马路上的柏油被晒得滚烫,脚上烫起一排水泡。
十六七岁的顾竹轩不怕吃苦,终于挺了过来。
顾竹轩为人慷慨仗义,打抱不平,在苏北帮黄包车夫中崭露头角。
经人介绍,顾竹轩遂拜青帮头目刘登阶为老头子,刘登阶是江苏泗阳人,是青帮嘉兴卫帮大字辈首领;移居沪上后,一度从政,同时广收门徒,逐渐在闸北、虹口、曹家渡一带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
顾竹轩有了帮会靠山,列名通字辈后,便顺利进入公共租界巡捕房当华探。
租界时代的华探,在外国主子面前是走卒,在市民眼前可是阎王。
薪水虽然不高,但油水可是极大。
顾竹轩当华探,不仅大大扩大了社会关系,而且也学到不少尔虞我诈、敲诈勒索的本领。
另外,也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为站稳脚跟,拓展事业,顾又拜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黄金荣为师。
积累了一笔资金后,顾竹轩辞去了巡捕房的职务,买进了几辆黄包车,在闸北开了一家车行,开始当老板了。
当时的上海滩上,租界的巡捕、华界的警察盛行撬照会,即借口违反交通规则,将黄包车的牌照没收,再迫使业主花钱去赎回。
因顾曾是巡捕,所以昔日的同行总要给他些面子,这样,他车行的黄包车总能通行无阻。
当然,对于华界的地头蛇们,顾竹轩往往也礼数周全。
每当闸北的第四区警察署新署长上任之时,他都送上一辆崭新的包车。于是,顾的车行越开越大,成了人力车行业的"大王"。
顾竹轩成了苏北籍苦力敬仰的目标,他们投入门下,顾便开堂纳徒,扩张势力。
接着顾又在蒙古路开设同庆舞台,上演江淮戏,这里成为沪上苏北帮的集聚之所。
然后又在新疆路建立德胜茶楼,协调手下人之间,及与其他帮会流氓势力之间的纠纷。
一时,德胜茶楼成了闸北地区"吃讲茶"的权威仲裁机构。
上海一·二八事变爆发后,顾竹轩曾亲率闸北保卫团配合十九路军抵抗来犯的日军。
温政就是在那个抗击日军的时候与顾竹轩相识、相契、相扶、相知。
流星问:“坂谷希一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他是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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