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中，此时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天地间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

    红云老祖的身体在虚空中无力地坠落。

    他的胸膛被冥河老祖的杀伐双剑贯穿，背部又承受了妖师鲲鹏的致命一击。

    这位在洪荒中向来与人为善的老好人，生命之火在能量风暴中摇摇欲坠。

    鲜血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残破的道袍。

    站在高天之上的东皇太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红云遭到重创，太一的眼中爆发出无法掩饰的狂喜。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红云，你的死期到了。”太一冷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鸿蒙紫气，合该归我妖族天庭所有。你这等废物，根本不配拥有成圣的根基。”

    为了确保能抢到这成圣的机缘，太一根本顾不上头顶上方盘古虚影带来的恐怖威压。他死死锁定着下方奄奄一息的红云，眼中杀机毕露。

    太一全力催动体内的太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在他的周身剧烈燃烧，连虚空都被烧得塌陷。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身前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混沌钟在虚空中暴涨。这件镇压鸿蒙气运的至宝，瞬间化作了一座金色的太古神山。神山表面流转着日月星辰与地水火风的古老图腾，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波动。

    太一抬起右手，狠狠拍在钟体之上。

    混沌钟携带着镇压时空的无上伟力，朝着下方的红云狠狠当头砸下。太一誓要在这一击之下，将红云形神俱灭，直接夺取那遁出的鸿蒙紫气。

    混沌钟下落的速度极快，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整片虚空都被这股力量彻底封锁，红云根本无处可逃。

    正在一旁拼死抵抗星辰大阵的镇元子，猛然转过头。他看到了红云濒死的惨状，又看到了那当头砸下的混沌钟。

    看到挚友即将陨落，镇元子顿时双目眦裂。他的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焦急而渗出了鲜血。

    “太一，你敢。”镇元子发出一声极其悲愤的怒吼。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想要杀他，先从贫道的尸体上踏过去。”

    镇元子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放弃了对星辰大阵的所有防御，任由漫天星光砸落在自己的周围。

    他甚至不顾自身的安危，直接燃烧了体内仅存的准圣法力。镇元子的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直接和身扑了上去。

    他死死地挡在了红云老祖的身前。镇元子用自己的肉身作为最后的屏障，连同极品先天灵宝地书的本体一起，硬生生去替红云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镇元道兄，不要管我。”红云老祖艰难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这声音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混沌钟那镇压万物的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地书与镇元子的身上。

    地书表面那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没入了镇元子的体内。

    镇元子如遭雷击。他的身体猛然一僵，仿佛被太古神山正面撞击。

    他口中狂涌出大口的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他本人更是遭到了极度严重的重创，身上的道袍寸寸碎裂，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镇元子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像是一片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红云的身边，生死不知。

    “镇元道兄。”红云老祖挣扎着走向镇元子。

    他的双手沾满了挚友的鲜血。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因为自己而身受重伤、甚至可能丧命的镇元子，红云老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悲愤。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流淌而下。

    他的视线扫过这片破碎的战场。

    他看到了为了保护他而浴血奋战的叶玄。他看到了被妖族大军牵制的巫族祖巫。他看到了周围那一双双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眼睛。

    帝俊、太一、鲲鹏、冥河，每一个人都想让他死。

    红云老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悟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就是洪荒的残酷法则。什么与人为善，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是虚妄。

    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这道鸿蒙紫气还在自己身上，镇元子就会被他连累致死。甚至连仗义出手的叶玄和整个巫族，都会被拖入这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深知自己已经跑不掉了。他的肉身已经被毁，元神也濒临破碎。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天真，害了道兄，也连累了诸位。”红云老祖低声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看破生死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