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顾琰面露难色，“挺好的，但还是我来吧。”

    沈以清二话不说拿起碗就跑，只听到后面的顾琰说：“行了，慢点…”

    沈以清一边洗一边又看着那几个生蚝壳，手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他又看到楼下有几个行人匆匆忙忙的拉着自己家小孩回家。

    他回头看了看餐桌边玩手机的顾琰，顾琰睫毛很长，衬得他眼睛很修长，沈以清返过头洗锅：“钢丝球呢？”

    “旁边塑料盒子里。”顾琰头都没抬，把脚架在椅子上，“洗完就放旁边。”

    “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去打工？”沈以清问，“难道拿菜被发现了？”

    “盼着我好行不行？”顾琰说，“周末都放假，平常会在晚自习，只是刚好碰到月假而已。”

    “累不累啊？”

    “还好。”顾琰抬起头，“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沈以清又想起来什么，“你为什么不准我坐沙发？”

    “上面有猫尿。”

    “猫？哪来的猫？”沈以清在房子里找，“咪咪？来和哥哥玩…”

    “早就走了。”顾琰说，“去年死的。”

    一天听到的事有点多，他接受不过来，沈以清乖乖的坐在旁边：“啊…”

    “老猫了，好像是…”顾琰抬起头想了想，“我妈送我的三岁礼物，当时我这个小老子可开心了。”

    “后来他们出事之后就剩这只猫还有吴阿姨了。”顾琰又低下头，眼睛盯着角落里一个碗，“看到没？它之前喜欢那个碗里的东西，换个碗就不吃，谁喂都没用。”

    “噗，好倔。”沈以清笑了笑，“你是不是要哭了？”

    “没那么脆弱。”顾琰无语的看着沈以清，“某人今天骂人把自己还…”

    “呸呸呸！我真的是泪失禁，一激动就想掉眼泪，真的是这样好不好！”沈以清也倔，差点跳起来打他。

    顾琰笑哈哈的往后仰，接着又问：“我说这么多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怎么会！”沈以清着急说，“咱们俩现在算是什么？挚友诶挚友！”

    顾琰笑笑：“行行行，挚友挚友。”

    沈以清又问：“然后呢？”

    窗外的树枝差点伸进阳台，也顺便遮出一片阴凉，风一吹就是树影婆娑，再一吹就是长茵栀黄，屋子里的人靠在椅子上。

    “后来有一次，屎坨坨自己贪玩去了外面，被车撞死了。”顾琰笑笑，“也不错了，一只猫活了十多年，也够了。”

    “屎坨坨？猫吗？”

    “嗯，猫。”

    “那你…”

    “那天晚上我在学校，准备翻墙出去，结果还被杜主任抓了，你说气不气人。

    “我记得屎坨坨撑着最后一口气想看看我，但是没办法，我回不来。”

    明明近在咫尺，又好像天涯海角。

    顾琰害怕，所以他不会在依赖什么东西，是人，是物，还是什么狗屁事，可能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结果就是养成了他什么都无所谓的风格。

    我可以无所谓，但是我身边的人不行。

    顾琰常常这么想。

    沈以清见他突然发起呆，手挥了挥：“e了？”

    “没有。有点困。”顾琰走去卧室，“你睡不睡？”

    “我冲个澡。”沈以清去了浴室。

    顾琰到了房间又看了看窗外的树影，随后倒在被子上，他听着水声，翻来覆去缩在一边。

    他又坐起来去阳台点了根烟，呆呆的看着烟雾飘进夏天的炽热，她撇头看向杂物旁边的一个小房子，上面写着“屎坨坨之家”。

    他笑出声，抽完一根想再来一根，才想起来沈以清只给了他一根，剩下的他还要自己背单词拿回来。

    人类好奇妙…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