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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男人应着,声音低沉柔和。
女人就这么软软地倚靠着他,用刚刚润泽过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乖的不行。
陆垂云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唉…” 司缇却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你救了我两次呢……”
算上差点被大鹅单杀那次。
但如果把大鹅算上,之前还有很多次小的帮助和关照呢?要不要都算上?
女人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起这个“人情账”来。
陆垂云看着她认真思索的小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的笑意,轻笑出声。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点在她蹙起的眉心上,“嗯?怎么了?”
司缇从人情债务的纠结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向男人。他眉眼温和,眸光清润,正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算了,不想了。
司缇决定给他发一张好人卡。
她黏黏糊糊地蹭到他颈肩,夸赞道:“嗯…你是个好人。”
“好人?”男人重复了一遍,眼底那点真实的笑意淡了下去。
是的,好人。
好人就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可以适当依赖,但也意味着……不能轻易招惹,万一不好脱身就麻烦了。
这是她潜意识里的衡量逻辑。
司缇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起那只没打吊针的右手,轻轻摸了摸陆垂云的脸颊。
陆垂云顺从地任由她触碰,目光与她那双恢复了几分清明的漂亮狐狸眼对上。
他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丝恍惚,仿佛她并非完全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影子。
男人藏起眼底的情绪,缓缓低下头,靠近她,鼻尖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无声地交融在一起,带着药味的清苦气息。
距离太近了,司缇喉间有些发干。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鬼使神差地,她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微微仰起脸,想要覆上……
却在最后一刻心虚地低下头,唇瓣擦着而过。
陆垂云的动作顿住,看着她骤然低下的黑色头顶,眸底闪过一抹深意。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直起身,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吊瓶里的液体快要见底了。
窗外的天色大亮,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曹老头适时地进来,给司缇拔了针头,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体温,松了口气:“烧退了不少,再吃两天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曹宁宁也跟了进来,给热水瓶换了新的热水,又把几包用旧报纸包好的药片放在床头,温声叮嘱了用法。
司缇看着身上干净的碎花棉布衣裤,随口问道:“这衣服……是你的吗?谢谢了。”
曹宁宁的脸红了红,连忙摆手:“是那位领导让我给你换的,你放心,都是干净的新衣服,我没穿过。”
曹老头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还是非常宠爱的,平时也舍得扯布给她做新衣服。
曹宁宁还将她已经烤干、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拿了过来,放在床边。
司缇心里一暖,却听见病房外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咳咳…”
曹老头赶紧走出去,紧张地问:“陆书记,您身体不要紧吧?是不是也淋了雨,着凉了?”
陆垂云捂着嘴,摆了摆手,脸色苍白,神情有些痛苦。
他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声音虚弱:“不碍事,老毛病了,咳咳……”
老李已经匆匆从外面车里拿来了陆垂云随身携带的药瓶和水。
陆垂云接过,迅速服下几粒药丸,又喝了几口水才慢慢止住了咳嗽,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呼吸略显急促。
司缇靠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门外这一幕。
看来,他的身体……是真的很不好啊。
她心里掠过这个念头,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
卫生院狭小的前厅,因为从县里赶来的几位医生而多了几分人气。
这个年代,为了提升基层医疗水平,县级医院时常会派遣医生到卫生院进行长期驻点支援。
他们没想到在这简陋的乡镇卫生院里,见到了只在县里会议上远远见过的京市领导,一时都有些手忙脚乱。
几位医生连忙上前握手问好,态度恭敬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然而,这份略显拘谨的寒暄还未完全展开,就被门外一阵刺耳的哭嚎和咒骂声打断。
一个头发凌乱、浑身透着蛮横匪气的老妇人,手里竟提着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卫生院。
她双眼赤红,嘴里颠三倒四地嘶吼着:“偿命!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医生给我孙子偿命!治死我孙子了,我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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