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楼下，停车场。

    一辆吉普车停在角落里，车窗紧闭。

    许斌终于找到了人，他在停车场转了两圈，才看见那辆熟悉的车，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差点没被车里的烟雾给呛死，他咳嗽了两声，用手扇了扇，眼睛被熏得发酸，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裴应麟靠在座椅上，西服皱巴巴的，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头发也乱糟糟的，脸色病态，眼底一片青黑。

    许斌担忧道：“团长？你没事吧？你怎么在医院待了这么久啊……”

    裴应麟没有反应。

    许斌又提醒：“团长，咱先回去吧…老首长在找你。”

    良久，裴应麟应了一声，缓缓发动车子。

    香山的清晨寒气比较重，山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几度，四合院的青瓦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渐渐有了初冬的味道。

    连院子里的八哥都挪窝到了室内，它看见裴应麟走进来，立刻精神了，扑棱了两下翅膀，一如既往地喊：“臭小子来了！臭小子来了！”

    这黑鸟对谁都有好脸色，唯独总对裴应麟甩脸子，实在是男人早些年给它留下的那点心理阴影。

    裴应麟没有像往常那样教训它，穿过院子，走进客厅。

    爷孙俩就坐在客厅，寻常的聊天打开了话头。

    裴老爷子扫过他身上的狼狈，早已对昨晚的事有了了解，开门见山：“她怎么样了？”

    裴应麟的声音干涩，“肋骨受了伤，在住院。”

    裴老爷子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放下茶杯，“你昨晚不应该去的，那么多人去找，不差……”

    “可是我晚去一步她就死了！”男人眼眶猩红，打断了老人的话，但随即他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痛苦地垂下了头。

    裴老爷子眼底也是一片灰暗，无奈道：“那你知道她有婚约的事吗？跟聂家那个。”

    这是最近了解到的情况。

    裴老爷子并不是不能接受跟司家的联合，尽管司家跟聂家走得近，但只要裴应麟喜欢，他愿意退一步，促成他们年轻人的事。

    但现在性质不一样了，聂家和司家是有婚约的，且不说他们无法破坏他们的盟约，裴老更是对聂家那个年轻人有几分忌惮。

    裴应麟卷入这场纷争，不是明智之举。

    男人久久不说话。

    裴老爷子眼中流露出心疼，给出了他的答案：“放手吧，对你，对她都好。”

    “我不。”

    裴应麟前半辈子都活在家人的愿景里，考军校，进部队，立功，晋升，每一步都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唯有这一个人，这一件事，他逆反到底。

    裴老爷子摇了摇头，像是老了许多岁，眼角的疲惫怎么遮都遮不住，“那她愿意跟你结婚吗？”

    “如果那小姑娘同意，外界所有的难题，外公都能给你解决。”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只要女人点头，他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摆平聂家，去摆平那些闲言碎语，去把这条路铺平。

    可他最后的妥协，却换不来裴应麟坚定地点头。

    男人没有说话，他的腰弯了下去，整个人一点点破碎，无声地崩溃。

    不需要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裴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来到他身边，他站在裴应麟面前，苍老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沉声道：

    “前两天，中央调查部长跟我聊了聊。基于国家现在面临的安全形势，有个计划将在海外开展……”

    他顿了顿，“我推荐了你。”

    ……

    另一边，公安部门处理好了绑架现场关家四人的事情后，也派人前往拦截了关家逃亡的剩余人员。在港口截住了准备登船的女人和孩子，连夜押解回京。

    事情本应该在此落下帷幕。

    可孟家小楼里，在所有人都身心俱疲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阿姨端着的托盘撒了一地，白瓷碎片飞溅，她脱力地坐在地上，手指指着床上那处，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等孟柯冲进来时，只看见满床的鲜血。

    女孩躺在床上，脸上没了血色，她的手腕垂在床沿，手指松开，地上掉落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还挂着血珠。

    “溪语！！！”

    ……

    “啊啊啊啊！！！”

    “去死！”司晴手里捏着的布娃娃被她用针扎满了，布娃娃是用白布缝的，肚子里的棉花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她仍不解气地狠狠拧着布娃娃的身体，指甲嵌进棉布里，语气恶毒：“凭什么你还不死！凭什么你还活着！”

    女人的脸色阴鸷可怖，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照出她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