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缇后来才品味出这其中的“哥哥妹妹”关系，本质是想斩断其中不该出现的暧昧心思，提醒她注意分寸。

    只不过她理解出这一层的时候，已经是冲刺高考的最后几周了。

    课桌上的试卷堆得比人还高，她自然没有去管任何赵时苔的消息，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那几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上。

    等到所有考试都结束，彻底放松下来时，她才想起这段关系。

    刚成年的女孩，自尊心格外强。

    赵时苔还没放暑假，跟她的交流只在手机上，偶尔几条消息发过来：“考得怎么样”“别太紧张”“考完带你去玩”。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只回了几个简短的字。

    司缇想起焉文倩的话，确实有意减少了两人的交流。

    在接连谎称没空，拒接了赵时苔几个电话后，她怕男人生气，只好又回拨了一个过去。

    只是电话接通时，那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周围也很嘈杂，像是在KTV的包厢，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唱歌和碰杯的笑闹声。

    那个女生的声音特别甜美：“喂？你好，找时苔吗？”

    司缇愣了一下，攥紧了手机，在问起她是谁时，她立马心虚地说是赵时苔家里的“妹妹”。

    那女生一听，声音更温柔了：“妹妹，你哥哥好像刚刚去洗手间了。他喝了一些酒，不过放心，我们会把他安全送回宿舍的。你别担心啊。”

    “哦好，谢谢。”司缇听着电话那头甜美的声线，胡乱挂了电话，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是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很奇怪……

    她没想到赵时苔有那么多朋友，那人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不过也正常——男人性格那么大方，朋友肯定也多，倒是司缇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除了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了。

    或许她更应该出去走走，而不是只守着赵时苔这一个朋友。

    所以，在班长组织毕业聚会的时候，司缇这次没有再缺席了。

    到了当天下午，她翻遍了衣柜，找到了一条浅绿色的雪纺连衣裙，平时都是穿校服的她，很少穿裙子。

    这条裙子是高二时买的，那时候她还矮一些，穿着刚好到膝盖，如今可能是长高了些，裙摆堪堪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她看着镜子里露出来的两节腿，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总觉得太短了，可衣柜里实在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她咬了咬牙，决定就这样穿。

    司缇看着杂志上的教程，笨拙地给自己挽了个侧边低盘发，她又翻出那支带颜色的唇膏，抹了抹嘴巴。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怔了一下。

    肤白莹润，一双狐狸眼又大又亮，眼尾纤长睫毛卷翘，勾人摄魄的，平日里被宽大校服包裹着的轮廓，此刻在浅绿色裙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分明。

    司缇抿了抿唇，有些做作地对着镜中挤了几个笑容，又觉得太刻意，板起脸来又显得太冷。

    直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女孩才匆匆出门。

    她提前跟唐老头说过了一声，老头子正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喝茶，只是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交交朋友也好”。

    聚会的地方在学校附近不远，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饭店，平时也承接各种宴席。

    司缇抵达时，才发现这届毕业生好多个班都在这边订了包厢，走廊里全是穿着漂亮衣服的熟悉年轻面孔，热闹得像是提前过年。

    她按照包厢号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却在门口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凃浩男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差点跟她撞了个满怀，两人打了个照面，互相谦让了一下，都往旁边让了让。

    男孩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从她盘起的发髻到她微红的唇瓣，再到那截露出裙摆的长腿，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直到她进了包厢，那道目光也追随着她的背影，黏在她身上很久。

    司缇在这个班上本就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又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有人跟她搭话便回应两句，尽量努力融入这氛围当中。

    她端着饮料坐在角落，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合影、聊天、交换同学录。

    见众人对离别特别伤感，还抱头痛哭起来了，她也假模假式地低下头，按了按眼角，装作也在为离别难过。

    面前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递过来的一张纸巾。

    司缇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接过纸巾，抬头一看，竟然是凃浩男。

    “谢谢……”

    纸巾都递过来了，此刻她没有眼泪也得挤两滴了，不然多不合群，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又放下纸巾。

    凃浩男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机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