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晚霞是被一阵“沙沙”声吵醒的。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纸上摩擦，又像是什么人在小声说话。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小书正摊开在老槐树下，书页无风自动，一行行字迹飞快地浮现又消失。

    “小书，你在干嘛？”晚霞好奇地问。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我在写《沙雕居花海游记》。昨晚你睡着后，我去后山看了一圈，那些花在月光下的样子跟白天不一样，很美。”

    “你晚上不睡觉？”

    “书灵不需要睡觉。”

    晚霞想起灵虚子前辈也经常熬夜抄经，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她赶紧穿好衣服，抱起小书，往后山跑。

    清晨的后山，薄雾还没散。花海的每一朵花上都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无数颗小星星落在了花瓣上。小芽已经在那里了，正蹲在一丛薰衣草旁边，用根须轻轻松土。

    “小芽，你每天都这么早？”

    “嗯！早上浇水最好，露水还没干，水不会浪费。”小芽头也不抬，根须在土里翻来翻去，动作熟练得像个小园丁。

    晚霞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拿出灵虚子前辈的那支笔、那方砚台，还有从文渊阁带回来的宣纸。她昨晚跟小书学了调墨，墨汁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浓了拉不开笔，淡了画上去就洇成一片。

    “今天画什么？”小书问。

    “画那片紫色的花。”

    晚霞蘸了墨，在宣纸上画了一笔。那一笔粗得像一条毛毛虫，完全不像花瓣。她又画了一笔，这次细了点，但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蚯蚓。

    “你的笔触太硬了。”小书写道，“画花要柔，要顺着花瓣的走向。”

    晚霞放慢速度，轻轻地画。第三笔，有点像花瓣了，虽然还是歪的，但至少能看出是弧形。

    “汪！晚霞，你画的是虫子还是花？”旺财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旁边，歪着头看。

    “是花！”

    “不像。像本护法上个月拉的……呃……不说了。”

    晚霞气得差点把笔扔出去。小书在书页上写了一个“服”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画。画了一朵又一朵，每一朵都丑。但她不放弃，画到第十朵的时候，终于有一朵看起来有点像薰衣草了——紫色的小花瓣挤在一起，虽然形状不对，但至少颜色对了——虽然墨汁是黑的，不是紫的。

    “黑白画，颜色不重要。”小书写道，“重要的是形态。这朵的形态及格了。”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把那幅画小心地收好，准备带回去给咪咪子看。

    太阳升起来了，薄雾散去，花海的色彩更加鲜艳。晚霞看呆了，忘了画画。

    “小书，这些花能开多久？”

    “花期不同。有些开一个月，有些开一个季节，有些一年开一次。”

    “那它们谢了之后怎么办？”

    “明年还会开。”

    “万一不开了呢？”

    “有小芽在，不会不开的。”

    晚霞看向小芽。小芽正在给一株月季浇水，根须把水桶举过头顶，水从桶里洒出来，浇在花根上。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小芽真厉害。”晚霞轻声说。

    “它会成为很厉害的树精的。”

    晚霞点点头，拿起笔继续画。这次她画的是小芽——小小的身影蹲在花丛中，根须飞舞，水桶举过头顶。虽然画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小书说，“神似”。

    中午吃饭的时候，晚霞把那幅画送给小芽。

    “这是你？”小芽看着画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愣了一下。

    “嗯！”晚霞不好意思地点头。

    小芽看了又看，笑了：“好像我！谢谢你，晚霞！”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

    下午，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的胡子很长，垂到胸口，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豆。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老头笑眯眯地问。

    “是。您找谁？”

    “老道找李盟主。有一事相求。”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什么事？”

    老头从药篓里取出一株干枯的草药，递给他：“老道是‘百草谷’的弟子，道号‘药痴’。我们百草谷的灵泉，不知为何突然变浑了，泉眼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谷里的药材都蔫了，再这样下去，百草谷就要完了。”

    “百草谷？”旺财凑过来，“汪！就是那个有小草的百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