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的国槐树下，沈煜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三米内没人靠近，像有无形的屏障。

    "这儿有人吗？"秦江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沈煜头也不抬："有。"

    秦江笑了，掏出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多买了一个。"

    沈煜终于抬眼，目光在包子上停留半秒："不需要。"

    "随你。"秦江把包子放两人中间，"反正我不吃剩的。"

    “不过你好歹吃一口吧，毕竟我从食堂过来一直带着它，就当是付人工费了。”

    沈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秦江注意到他右手腕内侧有道新鲜的勒痕，藏在手表带下面。

    五分钟后，包子少了一角。沈煜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咬得扎实。秦江假装看操场，余光扫过他滚动的喉结。

    "看够了？"沈煜突然问。

    秦江转回头，正对上他冷淡的眼神："你比书好看。"

    沈煜合上书，露出封面——《高级物理竞赛题集》。不是高中生该看的难度。"下次找借口接近我，"他站起身，"记得做功课。"

    包子被原样塞回秦江手里，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我回去了，麻烦你扔了吧。”沈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秦江看着沈煜走远的背影——瘦，但肩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得稳。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是收着爪子的狼崽。

    看着沈煜的身影消失的教学楼的拐角处，秦江咬了口被剩下的包子。啧，果然馅料最足的部分被精准地咬走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如果让高中生票选最不想上的课程，下午第一节课的体育课绝对能排进前三。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国槐树的枝桠，在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枯黄的落叶被风吹着，在操场边缘打着旋儿。刚结束午休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操场，不时有人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男生要测一千米，沈煜站在起跑线最外侧，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

    秦江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鞋尖踢开几片枯叶："赌一把？输的人买一周早餐。"

    "没兴趣。"沈煜头也不抬，声音比秋风还凉。

    他专注地调整着手表带，金属扣"咔嗒"一声，刚好遮住手腕内侧那道新鲜的勒痕。

    发令枪响。秦江保持着匀速跑在最前面，但第三圈时听见身后脚步乱了节奏。他回头，看见沈煜脸色煞白如纸，右手死死按在胃部，嘴唇抿成一条泛白的直线，却仍倔强地保持着跑步姿势。

    "装什么英雄。"秦江猛地折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刚吃完午饭就跑，胃疼了吧？"

    “身体这么差？”

    沈煜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管好你自己。"话音未落却踉跄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江二话不说架住他的胳膊往肩上一搭："闭嘴，你重得像袋米。"

    和体育老师打过招呼后，秦江便扶着沈煜往医务室走。

    "放开..."沈煜挣扎了一下，声音却虚弱得毫无威慑力。

    医务室门口栽着两棵银杏，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推门进去，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药香。校医不在，秦江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找出胃药，倒了杯温水。

    "吃了。"他命令道，把药片和水杯塞进沈煜手里。

    沈煜盯着掌心的白色药片，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药放在哪？"

    秦江自然是不可能说自己前世给医务室帮忙做过药物整理。

    "上周打球扭伤来过。"秦江面不改色地撒谎，目光却落在沈煜微微发抖的手指上，"你经常胃疼？"

    沈煜吞下药片，喉结滚动："偶尔。"

    “谢了。”沈煜抬了抬下巴。

    随后气氛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拍打在玻璃上。医务室的窗帘轻轻晃动，阳光在地板上画出摇曳的光斑。秦江注意到沈煜右眼角有一颗很淡的泪痣，藏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像是秋天留下的印记。

    "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秦江突然问。

    沈煜抬起眼，没料到秦江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一个人不好吗？"

    "不好。"秦江直视他的眼睛，"会寂寞。"

    沈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指节泛白。阳光在他脸上移动，照亮了他眼下的泪痣。

    "你..."沈煜刚要开口，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哎呀，有同学在啊？"校医抱着记录本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哪里不舒服？"

    "胃疼。"秦江抢先回答，"他刚吃完午饭就跑一千米。"

    校医了然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