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看着那个“嗯”，不但没觉得被泼冷水，反而觉得沈煜这反应特有意思。他把手机拿近点，拇指在屏幕上悬着，琢磨着下一句发什么。

    【卍解逼格天花板！：化学卷子有什么好做的，出来打球不？】

    【卍解逼格天花板！：或者……你知道明天复赛对手3班那个大高个儿中锋吧？听说他弱点在下盘？】

    【卍解逼格天花板！：在？】

    消息石沉大海。那边头像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个秒回的“嗯”是秦江的错觉。

    秦江也不急，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身体重新瘫回椅子。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行啊，沈冰冰。  不理人是吧？

    秦江依旧保持着给沈煜带早餐的“优良习惯”。不过周一早上，他没去英姐包子铺，而是破天荒地拎了个保温饭盒。

    操场上，沈煜依旧坐在老地方看书。秦江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把那饭盒往沈煜面前一杵，发出“咚”的一声。

    “喏，今天的。”秦江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控诉？

    沈煜从书页上抬眼，目光扫过那个格格不入的饭盒，又落到秦江脸上，带着询问。

    “我妈出差了，”秦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亲自下厨给你弄的，尝尝？”他边说边掀开盖子。

    盖子一开，里面的“杰作”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几块煎得黢黑的不明物体，大概是蛋？。旁边躺着几根同样黑乎乎、蔫了吧唧的蔬菜条，米饭倒是白的，但水放多了，黏糊糊一坨。

    沈煜：“……”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煜看着那盒“黑暗料理”，又抬眼看看秦江那张写着“我辛辛苦苦做的你敢嫌弃试试”的脸。

    他默默合上了盖子，动作平稳地把饭盒推回秦江面前，声音平淡无波：“谢谢，吃过了。”

    秦江看着被推回来的饭盒，眉毛一竖，终于憋不住了：“吃过了？我看你是躲着我吧？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沈冰冰，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人？”

    他一股脑儿地把憋了一周末的怨气倒了出来，甚至还带上了委屈巴巴的感觉。

    “沈冰冰是谁？”沈煜真诚发问。

    秦江看着沈煜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就是那个不回我消息的大！冰！块！。”

    沈煜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地说：“没有。”

    又补充说，“我没有嫌你烦。”

    “没有？”秦江更来气了，指着饭盒，“那你把这吃了！证明你不嫌我烦！”

    沈煜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饭盒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重新拿起书，翻开。

    秦江：“……” 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憋屈了！

    他瞪着沈煜低垂的侧脸，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泄了气。算了算了，跟个冰块较什么劲。

    他一把抓起那个糟心的饭盒，塞回自己包里，动作带着点赌气。

    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煜：“行！算你狠！走！”

    沈煜抬起头，眼神带着询问。

    “吃早饭！”秦江没好气地说，“我请客！算……算我乱发脾气的赔礼！”

    他率先朝校门口走去，脚步带风。

    沈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最终还是合上书，起身跟了上去。

    校门口那家煎饼果子摊生意正好。秦江走到摊前，对着摊煎饼的阿姨豪气地一挥手：

    “阿姨，来一份顶配！双蛋！薄脆！加里脊！再加份培根！” 他特意强调，“酱多刷点！刷厚！”

    阿姨乐呵呵地应着：“好嘞！同学够下本啊！” 手脚麻利地开始摊饼。

    秦江付了钱，把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堆料堆得跟小山似的“煎饼果子Pro版”塞到沈煜手里。

    金黄的蛋液裹着面糊，薄脆咔吱响，里脊和培根的香气混着浓郁的酱香直往鼻子里钻。

    “喏，”秦江别开脸，声音还有点硬邦邦的，“这个总行了吧？……土豪认证的。”

    沈煜看着手里沉甸甸、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又抬眼看了看故意不看他、耳根却有点可疑泛红的秦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低下头，捧着那个豪华煎饼果子，小口咬了下去。酱香浓郁，薄脆酥脆，里脊和培根的咸香在口中爆开。

    秦江用眼角余光偷瞄着沈煜小口吃东西的侧脸，那点赌气劲儿忽然就散了。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自己也去买了个普通的煎饼果子，靠在旁边的墙上啃。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校门口车来人往，喧闹的烟火气里，只有煎饼果子的香气和偶尔响起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