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深渊的深处，那双比黑暗更黑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不是赵咎那种血红色，也不是龙神的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的黑。

    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虚空，像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整个虚无深渊都震颤了一下，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世界碎片纷纷碎裂，化作齑粉。

    赵咎躺在碎片上，身体已经快要被恶天道的力量完全吞噬。

    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血红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微弱的光芒在缝中闪烁。他的意识在模糊，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主人……”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我……失败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那双眼睛，缓缓向他靠近。

    赵咎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回应某种召唤。

    那些黑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黑色的纹路从额头向全身蔓延，将他和脚下的世界碎片连为一体。

    “你做得很好。”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体内，从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赵咎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恶天道会愤怒、会惩罚他、会抛弃他，但他从未想过，恶天道会说他“做得很好”。

    “你的使命完成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咎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使命？他的使命是什么？

    是帮助恶天道吞噬旧天道，还是成为恶天道的容器？

    他不知道，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是一直在执行恶天道的命令，一直在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奋斗。

    现在，恶天道告诉他，他的使命完成了。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完成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是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黑色的雾气，从那双比黑暗更黑的眼睛中疯狂涌出，瞬间将赵咎整个人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赵咎的身体在雾气中开始融化，分解，又重组，就像是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被肆意地重塑。

    他的意识在消散，记忆在模糊，那些曾经的欢笑、痛苦、挣扎，都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但在他彻底消失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他刚诞生时的画面，他还是一团纯粹的、没有意识的能量，漂浮在虚无的深渊之中，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在赵峥的意识深处，一团黑色的怨念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个人形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跳动。

    “原来……”赵咎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念头……”

    雾气散去，赵咎消失了。原地，一个全新的存在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与赵咎一模一样，但更高大，更凝实，像是从虚幻中走出的实体，又像是从黑暗中凝聚出的光。

    黑色的斗篷变成了流动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是有生命。

    他的脸依然是赵峥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色，而是纯粹的黑色——和那双从黑暗中睁开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黑色。

    从今天起，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澈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我就是恶天道在现世的化身。”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流动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翻滚着，边缘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哀嚎，那是被恶天道吞噬的生灵的灵魂，他们在痛苦中永世不得超生。

    “赵峥……旧天道……”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就来好好玩玩吧。”

    虚无深渊的另一端，光域中。

    赵峥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爆射。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什么东西连在一起。

    “赵咎的气息消失了。”风溪也感觉到了，她的脸色变得凝重，“不，不是消失，是被吞噬了。”

    姜瑜闻言，连忙询问：“被什么吞噬了？”

    风溪看着黑暗中那个方向，一字一顿：“恶天道。”

    五人的脸色都变了。

    乌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手中的天道结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向肩膀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他咬牙，将结晶按在胸口，试图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