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章 诗与火的征途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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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大唐女医,竟然也还懂边塞诗歌,难得的佳人。看来,她十九岁还未出嫁,确实不是她的原因,大概是这世上很难有入她眼的奇男子吧。

    同一时刻,西行路上。

    监军乔知之与监察御史王无竞的队伍正沿着弱水河畔艰难前行。

    夕阳西下时,他们在一条已经半涸的冰溪旁扎营。这里曾经是唐代的戍堡,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几个民夫的尸体被随意掩埋在沙土中,露出苍白的指尖。

    “直为怀恩苦,谁知边塞情。“乔知之在摇曳的油灯下,写下《出塞》的最后两句。诗中描绘的“沙场三万里,猛将五千兵“、“旌断冰溪戍,笳吹铁关城“,正是眼前景象的写照。

    监察御史王无竞在一旁默默研磨,忽然道:“乔监军可知道,我们今日路过的那个戍堡,贞观年间曾驻守过一百二十名士卒?“

    乔知之抬头看他。

    “《河西戍卒录》记载,“王无竞继续道,“贞观十九年,这个戍堡被突厥围困半年,守军粮尽,以皮甲、弓弦为食。最后解围时,只剩十九人,个个形销骨立,却仍牢牢守着大唐旗帜。“

    乔知之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晕。他想起白日里看见的那些死去的民夫,那些须发花白却还要巡哨的老兵,心中一阵刺痛。

    七月初二,夜。峡口山大营。

    大部分营帐已经熄了灯火,唯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打破塞外的死寂。

    陈子昂在自己的营帐内,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难以入眠。拂云和拂月侍立在一旁,默默地为将军整理明日要穿的铠甲。

    想起乔知之将要去的丁零塞,陈子昂提笔醮墨,在纸上写下沉郁顿挫的诗行:

    “苍苍丁零塞,今古缅荒途。

    亭堠何摧兀,暴骨无全躯。

    黄沙幕南起,白日隐西隅。

    汉甲三十万,曾以事匈奴。

    但见沙场死,谁怜塞上孤。“

    没有胜利的凯歌,没有功业的眩耀,只有对战争残酷本质最直白的揭露。那些无名士卒的牺牲,那些塞上孤儿的眼泪,都在这字里行间流淌。

    “汉甲三十万,曾以事匈奴。“他轻声吟诵着这句,想起近年来北疆、西陲不断的烽火,想起将士们疲于奔命的身影,想起阵亡名录上那些永远年轻的名字。

    拂云忍不住低声道:“将军,昨日我听营中一个老火长说,他的儿子去年在河西阵亡,尸体至今没有找到。他的儿媳改嫁了,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孙女...“

    陈子昂的手微微一颤,墨迹在纸上晕开。他收起笔墨,帐外的天色依旧漆黑,漠北的方向,依旧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沉寂。

    诗,抒发了他胸中的块垒,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严峻。凭借大唐虎贲之锐,或可一时击退突厥人的凶锋,但这远非意味着北疆可以高枕无忧。后突厥汗国的威胁,依然如同浓重的乌云,沉沉压在大唐的北境在线。

    七月初五,卯初。

    陈子昂率领两支大军继续北上。越往北走,天地越发开阔,也越发荒凉。

    陈子昂的诗与乔知之的《出塞》、《苦寒行》等篇章,开始在军中小范围传抄。那些大多不识字的普通兵卒,或许不能完全理解诗中用典的深意,但像“黄沙幕南起“、“但见沙场死“、“直为怀恩苦“这样直白而惨烈的诗句,却象钝重的刀子,狠狠击中了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识字的老火长在休息时,给同袍们念了陈子昂的《度峡口山》。当念到“物壮诚有衰,势雄良易极“时,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陈将军懂我们。“老火长对身边一个年轻士卒轻声说。

    后来,这些诗作传到了主帅刘敬同手中。这位百战老将在灯下细细品读,当读到“谁怜塞上孤“时,他久久沉默。

    “传令,“刘敬同终于开口,“今后阵亡将士的抚恤,务必及时发放。若有克扣,军法处置。“

    通过这些浸透着血泪与忧思的文本,刘敬同在陈子昂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同于寻常武夫悍将的格局与情怀。这个年轻人心中装的,不仅仅是个人功名,更是家国命运与士卒生命。他心里对陈子昂愈发欣赏。

    大军继续向北,旌旗在漠风中猎猎作响。

    陈子昂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剑,他的谋略,与他的诗,都将继续为这个辉煌与悲怆并存的时代,刻下属于他的印记。

    垂拱二年,七月,在大唐北疆的烽烟里,对陈子昂、乔知之、王无竞来说,诗与火,正在交织成一段加载史册的征途。

    这是大唐边疆危机四伏的时代,这也是他们这些热血男儿,沙场报国的时代,诗与火的征途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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