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4章 草原那达慕和哈达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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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发愁,族人饿死不少,不得不……”

    仆固怀忠叹了口气,指着远处一些在风中摇曳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说道:“瞧那些‘昭拉草’,根茎苦涩,牛羊不喜食。但在饥荒年月,族人们会挖出它的根,捣碎后混合少许炒面充饥。还有那边沙地上的‘骆驼刺’,看着不起眼,它的种子被收集起来,磨成粉,也能勉强果腹。这些都是垂拱二年时,我们不屑一顾的野草,如今却成了救命的东西。”

    陈子昂、乔小妹静静地听着,从仆固怀忠的叙述中,他们不仅听到了一个部落特有的风俗信仰与节日欢歌,更清淅地感受到一个曾经颇具活力的部族,在战争、天灾与大唐边疆政策变动的多重挤压下的无奈衰颓。那些关于“斡尔朵”祭祀的庄严、“那达慕”大会的喧嚣,与眼前荒凉草场、提及救荒野草时的苦涩,形成了鲜明而令人唏嘘的对比。

    风依旧吹拂着苍茫的草原,仆固怀忠的话语,象是一卷缓缓展开的、带着羊膻味与尘沙气息的边疆史画,将漠南之地的风情、一个铁勒部落的悲欢,真切地铺陈在他们面前。

    前路未知的仆固部,其形象已不再是舆图上一个简单的名称,而是充满了具体而微、带着生存重量的真实存在。

    “有什么习俗是我们唐军要特别注意的吗?”陈子昂问道。

    “感谢将军垂询!”仆固怀忠说:“说起我们仆固族的风土人情,我仆固部虽臣属大唐多年,与突厥、回纥诸部交往亦深,但仍保留了一些祖辈相传的习俗,与外间略有不同。譬如,我们信奉天地山川之神,尤尊‘斡尔朵’。”

    “‘斡尔朵’是什么意思?”陈子昂问道。

    “‘斡尔朵’意为宫帐、圣地,引申意为我们仆固祖先灵魂凄息之地。每至一处新草场,部落首领的第一件事,便是选定一处高地,设立‘斡尔朵’,以白色毡毯和柳枝搭建一个小小祭坛,宰杀纯色的羔羊祭祀,祈求山神水灵庇佑,草场丰茂,人畜平安。”仆固怀忠耐心解释。

    “这跟我们汉人祭祖是一样的,先人逝世,总要选一处风水宝地安葬,落土为安,每逢清明祭祀。”陈子昂说。

    乔小妹此时也策马靠近,听到此处,饶有兴致地问道:“白色毡毯与柳枝,可有说法?”

    仆固怀忠见这位大唐女医也感兴趣,解说得更为细致:“乔大家观察仔细。白色在我部族眼中,像征纯洁、吉祥与光明。柳枝则生命力顽强,插土即活,寓意部族如柳树般扎根繁衍,生生不息。祭祀之时,萨满会击打神鼓,吟唱古老的祷词,族人围聚,将奶酒、奶酪等第一份产出泼洒向天地。”

    顿了顿,仆固怀忠说:“若有尊贵的客人到来,我们也会在‘斡尔朵’前举行仪式,献上哈达……哦,是一种白色的长丝巾,以示最崇高的敬意与祝福。”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名敬献哈达的动作。

    陈子昂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若我等至你部,也需遵从这等礼仪?”

    “将军此行,乃天朝上使,身份尊贵无比,”仆固怀忠忙道,“按礼,我父亲,若他还在……部族首领,应率众出迎,在‘斡尔朵’前举行迎宾仪式。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忧虑,“如今部族困顿,不知是否还能备齐象样的祭品与哈达。尤其是我此番归来,情形特殊……”

    仆固怀忠的话语未尽,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担忧——一个兵败被俘又引唐军而来的少主,归乡的场面恐怕不会太风光,不知道他的哥哥仆固俊,会用什么样的礼仪来接待他们?亦或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刀枪相见。

    陈子昂道:“你不必担忧,自有本将军和大唐为你撑腰,你尽管回仆固部,坐稳你的酋长之位,到时候,朝廷会对你有相应册封。谁做酋长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仆固从此要忠于大唐!”

    “多谢将军恩典。”仆固怀忠说:“我对长生天发誓,仆固部永不再叛唐……”

    “记住你今日的誓言!”陈子昂点点头,望着北方,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重重丘陵。

    了解得越多,陈子昂越发觉得,此次北上草原招抚铁勒部族仆固,这个复杂的任务,艰难程度恐怕远超最初的预想,但他要用最小的代价完成这次北征突厥的艰巨任务,首先从平定仆固部的叛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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