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1章 长安的离别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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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昂看着康必谦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洗得发白的旧羊皮裘,还有怀中那永远鼓囊囊的包袱,忽然有些不舍。

    这大半年在北疆,一路上无数个夜晚,就是在这位貌不惊人的老人絮絮的讲述中,他

    如今,故事讲完了,讲故事的人,也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康老先生,”陈子昂尤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将来若有机会,本将军或许……会去西域看看。到时,可否再请先生同行,继续讲那些未讲完的故事?”

    康必谦转过身,昏黄的老眼在暮色中闪着温和的光。他看着陈子昂,这个年轻的将军身上,有种他很少在唐朝权贵身上看到的东西——一种对未知世界真切的好奇,一种愿意俯下身去倾听和学习的态度,一种超越单纯功利计算的、对“道”的隐约追寻。

    “将军若真有意西行,”康必谦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老夫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再颠簸几年。西域风沙大,故事……也多得很。”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这句承诺,比任何肯定的答复都更有分量。

    陈子昂心中一定,抱拳道:“那便说定了。”

    “说定了。”康必谦也笑了,皱纹舒展,像此时盛开的菊花。

    几人回到长安,只见康必谦那件旧羊皮裘的背影,在五光十色的长安街景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从容自在。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路边新开的店铺,听听胡商古怪的叫卖,闻闻食肆飘出的香气,仿佛一个初次进城的乡下老农。

    但陈子昂知道,他不是在看热闹,他是在用他特有的方式,与这座熟悉的城市,做着一次安静的、或许是最后一次的告别。

    老人最终拐进了一条小巷,背影消失在青灰色的坊墙之间。

    陈子昂伫立良久,直到亲兵小声提醒,才收回目光。

    回到驿站,乔小妹已收拾停当,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医书。见他回来,抬眼问道:“康先生安顿好了?”

    “去慈恩寺了。”陈子昂坐下,自己倒了碗水,“他说先在寺中访故友,商队也还有一些事儿要处理。”

    乔小妹放下书,轻叹一声:“康先生不为功名所累,不为利禄所驱,心中自有一片天地。这长安城虽大,能容他之处,怕也只有慈恩寺那片清静地了。”

    “是啊。”陈子昂望着跳动的灯焰,“在居延海时,觉得天地潦阔,人事简单。回到长安,才觉处处是网,步步需慎。”

    “将军是在想洛阳之行?”乔小妹何等聪慧。

    陈子昂点头:“陛下召见,此番回洛阳,不只是谢恩。朝中局面,比离京时更复杂了。薛怀义势大,佛事日盛,诸武擅权,李唐旧臣心思各异……我这‘军神’的名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乔小妹沉默片刻,道:“我不太懂朝堂大事。但记得康先生讲玄奘法师故事时曾说,法师面对戒日王的金印、富商的巨资、乃至盗匪的刀兵,始终记得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将军的本分,过去是征讨突厥,守土安边,是那些在居延海垦田、晒盐、酿酒的士卒百姓。只要本分不失,任它朝堂风向如何变幻,将军的根基,便不会动摇。”

    陈子昂心中壑然开朗,是啊,自己的根基在边塞同城,在那些实实在在的功业,在士卒百姓的口碑。洛阳的风再大,只要根基稳,便吹不倒。

    他看着乔小妹沉静的侧脸,忽然道:“乔姑娘此番回长安,可有打算?若是想去太医署……”

    “我已想好了。”乔小妹打断他,目光坚定,“太医署虽好,但规矩繁多,难以施展。此次回京,便以自由身随军。边塞和战场疾苦,医者稀缺,妾身所学,在那里更能派上用场。”

    陈子昂怔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放弃京城的安稳与前途,选择一条更艰难、也更不确定的路。

    “乔姑娘,边塞苦寒……”

    “将军不必多言。”乔小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在居延海这半年,是妾身行医以来,最充实、也最觉得‘有用’的时光。看着士卒们因一碗药汤退烧,因一剂膏药愈合伤口,因饮食改善而面色红润……那种踏实,是太医署里按方抓药、应付贵人所没有的。将军有将军的本分,妾身也有妾身的本分。”

    陈子昂不再劝说,只是郑重抱拳:“如此,陈子昂代大唐戍边将士,谢过乔姑娘。”

    乔小妹还了一礼,重新拿起医书,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长安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楼歌馆灯火通明,丝竹宴饮之声隐隐传来,混合着巡夜金吾卫整齐的脚步声和报更的梆子声。

    而在驿站这房间里,两人对坐灯下,一个想着东都洛阳的波谲云诡,一个想着边塞的疾患伤痛,心思各异,却又有种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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