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2章 李旦的态度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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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宫,东宫。

    这地方已经不叫东宫了。自从李旦要退位,有人提议把东宫改成别的什么,但武则天没有准。她说,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但谁都知道,不会有用了。

    从今往后,这天下不会有李唐皇帝也没有太子了。只有皇嗣。皇嗣不是太子,不是储君,只是一个名号。

    李旦住在这里了,站在东宫的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

    槐树很老了,老得树干都空了,只剩下一层皮撑着。但每年春天,它还是会发芽,会长叶,会开出淡黄色的小花。花落了,结出荚果,一串一串的,在风中摇晃。

    今年春天,它又发芽了。

    那时候窦妃还在。

    窦妃站在他身边,也望着这棵树。她指着树上那些嫩绿的芽,笑着说:“殿下您看,这树又活了。”

    他记得她的笑。

    那笑很浅,很淡,象是春天里的一缕风。她不是那种爱笑的人,但笑起来很好看。她总是站在他身后,不说话,只是陪着他。他读书,她研墨;他写字,她铺纸;他发呆,她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她等了他十年。

    从他被封为豫王,到他被立为太子,到太子贤被废,到他自己变成皇嗣。十年里,她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陪着他。

    现在她不在了。

    李旦抬起头,望着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一片一片的,在秋风中轻轻摇着。有几片落下来,落在树下,落在石阶上,落在他的肩上。

    他没有拂去那片落叶。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树,望着那天,望着那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殿下。”那个声音很轻,很小心,象是怕惊动什么,“魏王来了。”

    李旦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进来。”

    武承嗣走进院子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标准,不浓不淡,不冷不热,恰到好处。象是用尺子量过的,用刀刻出来的。他穿着崭新的紫袍,系着崭新的金带,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在李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拱了拱手。

    “皇嗣殿下。”

    李旦看着他。

    这个人,是他母亲的侄子。是他的表兄弟。小时候,他们一起玩过,一起读过书,一起在长安的街巷里跑来跑去。那时候武承嗣不叫武承嗣,叫阿武。阿武胆子小,不敢爬树,不敢打架,被人欺负了就哭。

    现在的阿武,不哭了。

    “魏王何事?”李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已经确定被封为魏王的武承嗣又笑了笑。

    “陛下召见。”他说,“请殿下即刻入宫。”

    李旦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什么事。他知道问也没用。问了,武承嗣会说“不知道”或者“去了就知道了”。那些都是废话。

    他只是转身,向院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魏王。”

    “殿下还有何吩咐?”

    “窦妃的遗体,”李旦背对着他,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你们找到了吗?”

    武承嗣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他又笑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更标准,更恰到好处。

    “殿下,这事臣不清楚。殿下还是问陛下吧。”

    李旦没有再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走出院子,走出东宫,走向那座新改名的万象神宫。

    窦妃是怎么死的,李旦知道。

    那天晚上,她和另外几个宫女一起,被人从寝宫里带走。说是陛下召见,要问话。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来不及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有人来报:窦妃和那几个宫女,意图谋反,已经伏诛。

    李旦问:尸体呢?

    那人说:不知道。

    李旦又问:葬在哪里?

    那人说:不知道。

    李旦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那个报信的人退了出去,久到门外的侍卫换了两次岗,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万象神宫。

    李旦跪在丹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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