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北学院，二年级教学楼。

    “听说了吗？三班有人觉醒了恶魔召唤师。”

    “恶魔召唤师？那不是稀有职业吗？”

    “稀有有屁用，那玩意儿烧魔力跟烧纸似的，一般人根本养不起。”

    走廊里三三两两凑着头，语气里羡慕不多，看热闹的成分倒不少。

    三班教室里。

    江晓非坐在靠窗最后一排，把职业手册翻得起了毛边。这本书他从一年级就开始翻，上面列着全世界已知的几十种战斗职业——剑盾、元素使、治疗师、弓手、咒术师、刺客——每一种后面都标着觉醒概率和成长上限。

    恶魔召唤师的排位不低，稀有度五颗星，上限S级。备注栏里却有一行小字：

    “需持续消耗魔力维持召唤物。”

    他把书合上。

    前世他是个厂狗，三十岁那年加班到凌晨三点，胸口一闷，往前一栽，再睁眼就成了个婴儿。胎穿。前世的记忆这两年才全部苏醒。

    这一世他进了江北学院，成为了为攻略魔物裂隙而存在的“攻略者”。本以为是翻身的机会，结果一年级魔力测试，全年级垫底，还觉醒了最烧魔的恶魔召唤师职业。

    换句话说，这职业给他，等于没给。

    舍友崔大壮从前面回过头来，“爱非，晚上出去搓一顿不？”

    “不去。”

    “咋了？”崔大壮把椅子拖过来，压低声音，“你这职业可是稀有货，前途——”

    “前途无量。”江晓非替他说完，“出过好几个S级攻略者，我知道。”

    “那你丧个什么劲儿？”

    江晓非看了他一眼：“我魔力年级垫底，你知道吧？”

    崔大壮嘴张了张，没想好能用啥安慰。

    “也就是说，我连一只像样的恶魔都召不出来。99%的恶魔召唤师最后没有公会要，结局是进厂。”

    “进厂”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眼前晃了一下。

    上辈子那条流水线，凌晨三点的日光灯管白得晃眼。

    “爱非？”

    崔大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江晓非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崔大壮挠挠头，起身走了。

    江晓非垂下眼，右手在桌下轻轻一划。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面前。别人看不到。这是他觉醒后获得的职业面板，每个攻略者都有。

    面板最上方写着：

    【职业：恶魔召唤师（变异）】

    变异。

    这两个字他没跟任何人说。

    他往下看。正常的恶魔召唤师面板，这里应该是“魔力”之类的数值。但他的面板上写的却是——

    【罪点数：0】

    再往下是召唤目录。目前解锁的只有E级到C级魔物，B级以上灰暗不可见。每个魔物后面都标注着契约所需点数：

    骷髅守卫——10点。

    食尸鬼——18点。

    最底下有一行系统备注：觉醒职业后，罪点数从零开始计算。

    他不明白“罪”是什么。攻略者的力量来源是魔力，这是全世界的共识，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从来没有哪本书记载过“罪点数”这种东西。

    他也不敢去问。

    下课铃响。江晓非起身，穿过走廊，敲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李胜民坐在里面。四十五岁，班主任，教魔物学。头发微白，戴一副老式黑框眼镜，脸上常年挂着温和的笑。

    从一年级入学起，就算他魔力测试垫底，李胜民也从来没轻视过他，逢年过节还会叫他去家里吃饭——

    像父亲。

    他把面板的事说了。没有全说，只说自己的恶魔召唤师和别人不太一样，消耗的东西不是魔力。

    李胜民听完，眼神动了一下。

    极快，几乎不可察觉。

    然后他说：“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懂。不过我有个朋友，专门做职业变异方向的课题，有个实验室。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江晓非沉默几秒：“今天先不了，老师。我想自己再琢磨琢磨。”

    李胜民没有挽留，点头说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总觉得今天的班主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回到宿舍，崔大壮还没回来。江晓非躺在上铺刷手机，新闻推送弹出一串——

    “京江市今年第四起攻略者失踪案，警卫司称不排除裂隙魔物溢出可能……”

    他翻了几下，关掉屏幕。

    无聊。

    他在手机深处翻出一个隐藏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