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等人心乱。

    等士气崩。

    等某个角落突然冒出逃兵。

    他环顾四周。剩下的战士大概六十多个，三分之一带伤，一半人手里武器残缺。弓手队只剩八人，箭囊空了一半。火油桶还剩七桶，全堆在前沿，一旦被点燃就是一场大火葬。

    没人说话。

    也没人哭。

    只是每个人的眼神都开始飘，不敢看远方，也不敢看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援军什么时候到？

    他也想知道。

    但他不能问。

    他只能站着，靠着这根木头，让所有人看见他还站着。

    十分钟过去。

    第一个传令兵回来了，灰头土脸，衣服撕了一道口子。“东侧哨岗……挖出来了，三片震波片，但有一片裂了，怕撑不住共振。”

    楚玄接过残片看了看，塞进怀里。“够用了。”

    二十分钟后，第二个传令兵踉跄跑回，身后只跟了一个人。他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南谷……游骑营没了。我们到的时候，营地烧成了灰，尸体都被钉在树上……全是喉咙割断的，一刀毙命。”

    楚玄闭了下眼。

    “第三个呢？”有人问。

    “还没回来。”楚玄说。

    话音刚落，北边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猛地抬头。

    是个陌生人，穿着北线补给站的制式皮甲，但左肩被撕掉一大块，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手里攥着一张烧焦的纸条，跑到营地边缘就跪下了，一句话没说先吐了口血。

    楚玄走过去。

    那人抬头，眼神涣散：“补给站……三天前就被占了。他们换了我们的旗，扮成守卫……我藏在地窖里才活下来……这是……最后的消息……”

    他把纸条递上来。

    字是用炭笔写的，笔画颤抖，像是写完就死了。

    他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风里。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高台废墟，站上仅存的半截木桩。

    底下的人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举起兵符，高过头顶。

    风吹动他灰袍的下摆，露出靴子上干涸的血迹。

    远方，破盾弩再次充能完毕。

    机械臂将领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

    六架铁管同时喷出火光。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连成一片。

    第一发打偏，炸飞了粮仓屋顶。

    第二发击中火油堆，火焰腾空而起，照亮整片战场。

    第三发穿透人群，三人倒下，其中一个再没起来。

    第四发直接命中高台残骸，木屑如雨落下。

    第五发和第六发追击溃散的士兵，逼得他们退回中央空地。

    烟雾弥漫。

    惨叫声终于响起。

    楚玄站在火光中没动，兵符仍举着，左手死死抠进木桩裂缝里。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像在数，还能撑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