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304：我的世界

    双腿，腰腹，胸腔————

    约翰的身体自下而上，不再对自己的想法做出回应。

    他使用自己最后的“权限”，侧头看向撑在墙壁上的手掌。

    弥赛亚义眼自行激活。

    约翰视野被水蓝色光晕复盖，一张巨大的数据网格，以自己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墙壁被分割。

    灯光被扩散的射线取代。

    空气里飘来五颜六色的浓雾，但不是中央擂台的氛围烟，而是被压缩处理过的声音信息——带着源头标注、可视波浪、分贝衰减曲线。

    它们堆栈在一起，看起来象是笼罩整个甬道的巨大雾霭。

    约翰被庞大的数据淹没，难以呼吸。

    “啊，呼————”

    他喉咙涌动，在难以抗拒的神经浪潮里失去了全部的身体权限。

    “该死，约翰，你还好吗？”

    马卡欧注意到了约翰的异常，两步追上去，皱眉观察，几乎就要搀扶到他，又害怕雇佣兵的赛博精神病爆发。

    “我没事。”

    【我没事。】

    约翰的意识产生震荡。

    他分明听见空健一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但刚才回答马卡欧的话，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约翰”彻底恢复正常。

    他站在信道尽头，沐浴在中央擂台的强光里，一边活动自己的身体，一边调试义体的状态，还伴随着小跳之类的动作，对着看不见的目标快速挥拳。

    只是很简单的热身动作。

    马卡欧却看见了成熟拳手的身影，甚至在一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约翰的话。

    他立刻拒绝。“听我说，约翰，很多拳手在脑震荡后都会产生一种状态良好的错觉————”

    滴——

    马卡欧的话被一次转帐打断。

    里面是约翰电子账号里能调动的所有资金，意思很简单，他要让马卡欧帮自己下注，就赌自己赢。

    于此同时。

    坐在拳手休息室里，不敢出去送别的吉诺也收到了一条特殊信息。

    这是加密好的信息秘钥。

    吉诺皱起眉，下意识以为是某个厉害的同行在拿自己开玩笑。

    直到她注意到发件人是约翰，才顺着操作提示将秘钥挂进赛博空间。

    一连串的魔偶被触发。

    吉诺的犯罪信号被复制了上百份，顺着局域网被投射到整个城市里，而她真正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法克，这怎么做到的？”

    吉诺对这手操作感到震惊，不仅如此，秘钥还搭靠着一个后门，绕过了博拉戈俱乐部大部分的安保系统，埋得很深，几乎半只手都插在公司的服务器上。

    这就象一包加热完毕的速食，只需要撕开包装就能享用。

    下注信息和实时赔率就在邮件里。

    最底下有个倒计时。

    联想到约翰说过的话，这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比起朋友，吉诺根本不在乎几次黑客任务攒下的钱，她只是被这一连串的”

    专业”操作搞得满头雾水。

    作为【漫游者联盟】的成员，她甚至有一种血清到场的熟悉感。

    头顶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吉诺抬起头，看见：

    约翰走上擂台。

    他侧身看向摄象机，舒展的眉眼和一系列的微表情都显得很陌生，明明是相同的一张脸，却有种在故意扮演的刻意。

    约翰露出张扬的笑容，还挥手跟两侧嘘声连连的赌鬼打招呼。

    他还追了一段摄象头，不管导播如何切换机位，他都能猛地回头，找到正在转播的那个设备，象是在抓信号。

    约翰仿佛穿过了一根根高清线，通过无数跳转的设备跟吉诺对视。

    【下注，下注！】

    他不断重复这个单词，仿佛在挑衅观众，又好象在自言自语。

    吉诺觉得这一幕诡异极了。

    第二回合即将开始。

    主持人无需复杂的暖场，只是简单的撩拨就已经让观众变得迫不及待。

    聚光灯外。

    观众席象是叠加起来的立体浓雾，上千双闪铄的义眼点缀其中，在弥漫着兴奋剂的空气里浮动。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结局，只期待着最终的处刑会足够血腥。

    约翰的雇佣兵经历越精彩，人们就越期待他在擂台上被人无情摧毁的样子，仿佛是一个用来满足自己暴力欲望的玩具，就该有“物尽其用”的结局。

    空健一很有耐心地调整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