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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好;有人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着说着,忽然都沉默了。因为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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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没有走出贡院。
那些在考试前花重金买了“真题”的考生,此刻正瘫坐在号舍里,一动不动。他们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有的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哭泣;有的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目光空洞;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年轻考生,瘫坐在号舍门口,双眼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明明都背下来了……怎么会一道都没有……”
他的书童在外面等了三天,此刻终于挤了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少爷,少爷!您怎么了?”那考生一把推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滚!都给我滚!”书童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额角磕出了血,却不敢再上前。那考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又瘫倒在地。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旧棉袍的中年考生,正抱着一棵树,嚎啕大哭。他的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视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有人摇头叹息。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抹了把脸,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待了三天的地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贡院门口,人潮渐渐散去。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洒在那扇敞开的大门上,洒在那些或喜或悲的脸上。有人笑着离开,有人哭着离开,有人面无表情地离开,有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春闱结束了。可对于这些人来说,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屋中光线昏暗,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桌上的茶早已凉透,却没有人去碰。
坐在首位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阴鸷。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绸缎袍子,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缓缓捻动。正是这几次密谋的核心人物,人称“先生”。
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春闱已毕。我等之计,尽数落空。”
他顿了顿,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加快:“陛下终究是陛下。我等以为万无一失,他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换题、增岗、暗哨……一招接一招,环环相扣。我等自以为高明,殊不知,早已入了他的局中。”
在座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低声道:“先生,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利用科考谋取私利,我等也不是头一回了。可这一次,陛下追查得如此之紧。一旦被揪出来,往日那些旧账,怕也要一并翻出来。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可在座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意味着什么。诛九族,都算轻的。此言一出,屋中几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我早就说过,陛下头一回主持春闱,咱们就不该动什么歪心思!那位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杀伐果断,从不留情。前些年那些贪官污吏,哪个有好下场了?咱们这是……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啊!”
另一人也附和道:“正是。如今之计,当断则断。赶紧把所有的线都掐了,知情的人,能送走的送走,不能送走的……”他咬了咬牙,“该灭口的,也绝不能手软。拖得越久,破绽越多。”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建议立刻销毁所有账目,有人提议把中间人全部遣散,还有人主张把那些收了钱的买家也一并处理掉——当然,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现实。那些买家,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动他们,跟动自己有什么区别?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沉默的“先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莫急。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先生捻动佛珠,缓缓道:“我等之计,虽未尽成,却也不曾尽败。那几个棋子虽被拔除,却尚未牵连到我等头上。只要我等不动,陛下便是想查,也需些时日。”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况且,那些买家花了重金,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会善罢甘休?若我等此时抽身,他们必定狗急跳墙。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有人急了:“先生,那您的意思是……还要继续?”
先生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继续走下去,方有一线生机。”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颤声道:“可……可考试已经结束了,还能如何?总不能在阅卷上动手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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