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进了屋，我在外面等孙悟空。没一会儿孙悟空便推门出来了，表情有些微妙。

    “栖迟，咱们出去睡吧。”

    “咋了？”我偏头看他，“好好的屋里不睡，跑外头去干嘛？”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忘了？客房只有两张单人床。三藏睡一张，敖烈睡一张。天蓬进去之后，三藏想把床让给天蓬，自己去跟敖烈挤一张，可……”

    他没说完，我也明白了。那张单人床睡敖烈一个人都嫌窄，再加一个三藏，实在太挤了。但确实没有天蓬的床位。这初冬的天气，总不能让人打地铺。

    “所以天蓬没地方睡，你让他去咱们屋里？”我问。

    “嗯。俺让他去咱们屋里睡了。”孙悟空伸手揽住我的肩，“咱们去外头找个地方吧。”

    我看了孙悟空一眼，他看了我一眼。

    我们异口同声。“走。”

    我们找了个离高老庄不远的野地，幻化了一间小屋。孙悟空随手布了道禁制，将整间屋子都笼在其中。

    门一关，他便原形毕露了，揽住了我的腰，尾巴也缠上来了。我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才多久，就急成这样？”

    他不答话，只是低头吻上来。

    四处无人，夜色静谧，难得偷来片刻独处时光。亲昵间，我们便好好亲热了一番。

    天光微明时分，我正窝在孙悟空怀里打盹，迷迷糊糊听他低声道：“栖迟，有妖气。”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往他怀里又拱了拱：“你去看看吧。我不想动。”

    他笑了一声，把我往被褥里拢了拢，翻身坐起来穿衣裳，低头在我额角轻轻亲了亲。“成。俺去看看，你好好歇着。”

    奈何我躺到正午，太阳都晒屁股了，他还没回来。我只好爬起来，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回了高家。

    一进高家我便觉得气氛不对，三藏正站在客房门口，双手合十，一脸凝重，敖烈则跟在他身后。

    三藏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星君你可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咋了？孙悟空呢？”

    三藏也不多说，转身领我进了之前休息的那间客房。门一推开，便看见榻上直挺挺躺着个人。

    他盖着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细想，人已经扑了过去。

    “孙悟空！你怎么了！”

    三藏一把拦住我，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尴尬和憋笑之间的复杂表情：“星君，你等会儿，这不是孙悟空。这是大圣变化的，他其实是天蓬。”

    我念起七十二变的解咒口诀，接着天蓬那张苍白的脸便露了出来，只是此时带着些灰败的死气。

    “……浪费我感情。”我深吸一口气，“这是谁的主意？”

    三藏道：“星君，你别生气，实在事出有因。”

    “怎么？”我在床沿上坐下来，抱起胳膊，等他的解释。

    三藏和敖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我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完整。

    原来今天一早，天蓬便被高家的佣人发现死在了客房里。

    那佣人端洗脸水进去，推门便看见天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浑身冰凉，吓得连盆带水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去禀了高翠兰。

    高翠兰得了消息，片刻便冲进客房，扑在天蓬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她伏在床沿，肩头剧烈地抖动，眼泪把被褥浸湿了一大片。三藏站在一旁，递了块帕子过去，她没有接。

    哭了一气之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三藏：“人死在你们房里，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

    三藏双手合十，正要开口，高翠兰已经站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从悲痛转为冷硬：“我已派人去县衙报官了。你们这些远来的行脚僧，害死我高家的女婿，等着蹲大牢吧。”

    说完她便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一队官兵便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寺院，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捕头，腰间挎着刀，一进门便嚷嚷着要缉拿谋害高家女婿的凶犯。三藏上前合十行礼，正要分辩，那捕头根本不听他说话，手一挥便要锁人。

    孙悟空轻轻一吹，那捕头的刀忽然变成了一条菜花蛇，缠在他手腕上吐信子，吓得他当场跳了起来，脑袋撞上了门框。

    其余官兵更不用提，有的靴子粘在地上拔不动脚，有的帽子忽然扣住了眼睛，一时间鸡飞狗跳，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高家，再也不敢来抓人。

    高翠兰站在院门外，看着那些官兵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脸色铁青。

    她咬了咬下唇，换了一副面孔，再进院门时眼圈已经红了，带着几分低声下气求恳道：“列位，朱刚鬣是我高家的女婿，明媒正娶的夫君。人死为大，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