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你给钥匙是因为你怕我砍你。”林阳头都没抬,“宋怀在底下关了一个多月,你天天从门口过,连口水都没让人送。你现在跟我说活路?”
周玄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柳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这人回头肯定还得作妖。”
“让他作。”林阳把账本翻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离渊这些年走私灵材的记录,连往邪潮里掺了多少料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些账本,他再作妖也没人敢跟他合伙了。”
当天夜里,林阳让周铁勺把仓库里能搬的东西全搬上柳家的船。五十石米、两百斤肉原封不动还了柳万山,剩下的灵材和刀剑装了满满一船。柳万山亲自来点的货,点完之后拍着林阳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好小子,比我预想的多搬回来两成。那三船货的账一笔勾销,另外我再送你一车药材。”
林阳把宋怀扶上船。宋怀裹着柳湘的披风坐在船头,看着北海的浪涌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说:“林阳,我师父那半缕精血封在潮眼里了,潮眼三十年之内不会再动。可三十年之后呢?”
“三十年之后我去接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宋怀转过头来看着他,“我师父当年封碑,靠的是他一个人。你现在把邪潮和蜃母都封了,靠的是你、我、赵山海、柳七、周叔,还有柳湘她爹。我师父那会儿要是也有这么多人帮衬,他可能就不用把命搭进去了。”
林阳没接话。
宋怀又说:“我师父给我留的那句话——‘酒不好喝就别喝了,回去打鱼吧’——我一直以为是让我别学他。可我在石室里关了一个多月,天天琢磨这句话,忽然琢磨出另一个意思来。”
“什么?”
“他是说——别一个人扛。”宋怀把披风拢了拢,“我师父扛了一辈子,最后扛到碑里去。他怕我也走这条路,才留了那句话。可我笨,三十年了才想明白。”
林阳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斩邪剑横在膝上擦。擦了两下,忽然说:“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师父玄真真人给我留的那六个字——‘守剑之人,必先守心’。我原先以为是守住自己的心。后来经历了北海镜海这些事,才觉得不对。”他把剑收进鞘里,“‘守心’不是守住自己,是守住别人托付给你的心。宋衍的心、宋怀的心、你的心、赵哥的心、柳湘她爹的心——把这些心都守住了,剑才守得住。”
宋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比我强。我三十岁才想明白的事,你二十岁就想明白了。”
“我运气好。”林阳站起来,冲船头的赵山海喊了一嗓子,“赵哥!开船!”
赵山海正蹲在船头跟柳万山讨价还价——他想把柳家商队那两把好刀多换几把回去分给云衍宗的师弟们。柳万山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赵山海一拍大腿站起来:“成交!”
船离了岸。宋怀靠着船舷看着北边的海面,忽然问林阳:“回云衍宗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先睡三天。”林阳把剑搁在船舱里,整个人往船板上一躺,“然后跟掌门商量离渊这些账本怎么处理。再然后——”他想了想,“去找柳七他爹要两把好刀,赵哥念叨一路了。”
宋怀笑了笑,也往船板上一躺。北海的浪把船推得晃晃悠悠的,天上云层散开一块,露出几颗星星来。
柳湘从船舱里端了一锅热汤出来,拿脚踢了踢林阳:“起来喝汤。周叔炖的,蛇肉。”
船行了大半日,过了北海最宽的那片水域,前头就能看见内河的入海口了。林阳躺在船板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宋怀靠在他旁边也睡着了,鼻子里打着轻鼾,手腕上缠着柳湘给的白布条,气色比刚从潮眼里出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赵山海蹲在船头跟柳万山派来的船工头子唠嗑,俩人聊得热火朝天,从北海的鱼价聊到苍梧山的灵材行情,赵山海还拿小本记了几笔,看样子是真打算替云衍宗跑买卖。
柳湘从船舱里端了碗汤出来递给林阳:“周叔特意给你留的,说蛇肉得趁热喝,凉了发腥。”林阳接过来喝了一口,汤炖得浓白,里头搁了姜片和黄酒,腥味压得干干净净,鲜得很。
“周叔呢?”
“在船舱里翻账本呢。”柳湘往船舱方向努了努嘴,“你从离渊搬回来的那摞账本,他说里头有猫腻,正一页一页查呢。”
林阳放下碗往船舱走。周铁勺坐在一堆账本中间,围裙上沾着油渍和墨迹,正拿手指头蘸着唾沫翻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叔,看出什么来了?”
周铁勺把账本翻到中间一页往他面前一推:“你看这条——‘北海石室搬运支出:力夫十二人,每人五两,合计六十两’。下头又记了一笔‘车船费四十两’。可你再看后头几页,离渊的人进北海石室用的是船,船是柳万山家的商船,钱虎在另一本账上标的是‘借柳氏船三艘,无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