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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栓咽了口唾沫,走到栅栏门前头扯着嗓子喊:“陈老六!事办完了!开门!”
栅栏门里头那俩把门的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了石栓,把门抬了:“你后头那个黑脸的是谁?”
“我表哥,来帮我搬东西的。”石栓按赵山海教的说。
俩把门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往里头跑了一趟,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回来把门全打开了:“进去吧。陈爷在第三间房。”
赵山海跟着石栓往里走。路过第一间房的时候他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屋里坐着四个人在打牌,墙角搁着五六根短棍。第二间房烟囱冒烟,里头有炒菜的声音,估计是厨房。第三间房门口蹲着个瘦小汉子正在磨刀,看见石栓来了站起来:“石栓?你怎么回来了?”
“事办完了,来找陈爷结账。”石栓硬着头皮说。
瘦小汉子往屋里喊了一嗓子:“陈爷!石栓来了!”
屋里传出个不耐烦的声音:“进来吧。”
赵山海跟着石栓进了第三间房。屋里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几张纸,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汉子坐在桌后头,正拿笔在纸上画圈——正是陈老六。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圆脸秃顶,穿身绸缎袍子,正端着茶碗喝茶。
周玄。
赵山海看见周玄的一瞬间差点没忍住拔刀。周玄也看见了赵山海,端茶碗的手一顿,茶碗悬在半空没往嘴边送。
“你是——”周玄眯着眼看了两息,忽然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窗户那边窜。
赵山海一把拽住石栓的后脖领子把人往旁边一甩,两步跨过去堵住窗户:“周当家的别急着走啊!咱俩还没叙旧呢!”
周玄往后退了两步,忽然扯着嗓子喊:“来人!”
外头那瘦小汉子冲进来,赵山海一刀背拍在他手腕上把刀磕飞了,紧跟着一脚把人踹出门外。陈老六从桌子底下摸出把短刀来捅赵山海腰眼,赵山海侧身一让,刀尖擦着他裤腰带划过去,赵山海反手一肘砸在陈老六后背上,把人砸趴在桌上。
“周玄你跑不了!”赵山海一手摁着陈老六,一脚踩在窗户台上,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
周玄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冲到门口把门拉开——门口站着林阳,手里攥着斩邪剑连鞘,笑嘻嘻地看着他。
“周当家的,又见面了。”
周玄把门一摔,回头往屋里看。赵山海堵着窗户,林阳堵着门,屋里就剩他和陈老六,陈老六还趴在桌上直哼哼。
“你们——”周玄喘了两口气,忽然把脸一正,“行。我认栽。不过林阳你听我说完再动手——石桥村的事不是我让干的。”
“你让陈老六找的石栓,石栓在村里装鬼吓人,这事你赖不掉。”
“装鬼吓人是陈老六的主意,我就是借他的地方住两天。”周玄指了指陈老六,“这人不老实,他背着我干的事多了去了。石桥村那块地他早就想买,跟我没关系。”
陈老六趴在桌上抬起头来:“周玄你放屁!明明是你跟我说——‘把石桥村搞乱了商道才好攥在手里’,你还给我画了图让我去村里找石栓——”
“你闭嘴!”周玄一脚踹在陈老六腿上。
林阳没搭理他俩互相咬。他走到桌前把那几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份地契,石桥村东头荒坡的买卖契,底下已经盖了陈老六的私印,还空着村委会的章。地契旁边还压着张图,图上画的是从铁门峡到内河渡口的地形,几条商道全标了红线,红线交汇的地方写着两个字——“卡口”。
“周玄,你嘴上说跟石桥村没关系,这图怎么解释?”林阳把图抖了抖。
周玄嘴硬:“那图是我画着玩的。”
“你画着玩能画出七个卡口?”林阳把图铺在桌上指给他看,“铁门峡一个卡口,石桥村一个卡口,再加上内河渡口、北边的三岔口……你把这几个地方全卡住,商队走哪条道都得从你眼皮子底下过。过路费你收,货你想扣就扣,这不就是你当年在离渊干的事?”
周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笑了:“行,你聪明,我赖不掉。可林阳你想过没有——离渊总舵被你端了,可离渊的买卖网没散。北海那边还有三个分舵、两个货栈、一条商道,我不干有的是人干。你把我抓了送官,换个李玄王玄上来,照样卡商道收过路费。你抓得过来吗?”
“抓不过来。”林阳把地契和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所以我不打算抓你送官。”
周玄一愣:“什么意思?”
“你继续干你的买卖。”林阳把斩邪剑往桌上一搁,“但卡口的事你别想了。铁门峡这个卡口你给我撤了,石桥村那块地你也别买了。你老老实实做灵材买卖,从北海往南运货,该交的税交该给的钱给。你要是再让我抓着搞这种歪门邪道——”他拍了拍斩邪剑,“下回不送官,直接送剑。”
周玄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回笑得跟之前不一样,没那么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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