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年，他已经彻底掌握淬炼之法，双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粗壮如同树干，青筋盘绕如同虬龙，拳锋处积起一层厚茧，坚硬如铁。】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臂上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心中虽有欣喜，可却被麻木彻底掩盖。】

    【文臂生，四炼成。《举父掷岳身》第四炼，修成。】

    ……

    卫渊面色麻木，起身走出房间，舀了几桶冰凉井水从头浇下后，便在院中坐定，打算一鼓作气完成五炼的推演。

    ……

    【第五炼，炼腿。】

    【第七百七十二年，有了前四炼的经验，他自然知道，第五炼绝不会简单，只会越来越难。】

    【当他真正开始淬炼双腿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双腿的筋脉远比手臂更加复杂，足底的经络更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妖血的渗透远比想象中困难。】

    ……

    【第九百六十九年，双足筋脉和皮肉已经烂掉了十数次。】

    卫渊开始庆幸，幸好有推演面板存在，不然怕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进去的。

    怪不得路节度使这般强调此路凶险，也不知道那黑袍人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人和人之间的天赋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年，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淬炼之法。】

    ……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年，双腿的血肉在妖血的淬炼下反复撕裂愈合，足掌变得宽大厚实，脚趾粗壮有力，可以牢牢抓住地面。】

    【身体灵活性增加，下盘稳如磐石，全力一跃，便可以掠过十余丈的距离。】

    ……

    五炼全部推演完毕。

    ……

    【妖魔寿元：一万一千零六年】

    …

    海量痛苦的记忆一股脑涌入卫渊脑海，他足足缓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恢复正常。

    推演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举父掷岳身》后面那个“残”字依旧醒目。

    他想都未想，便选择继续推演，都已经来到这一步，谁能忍住不继续推演？

    受了这么多的罪，也不差这一点了。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咬。

    妖魔寿元飞速减少，卫渊根本没有半点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之中。

    【第六炼：炼身。】

    【需集齐前五炼全部力量，于三头红级妖魔全部精血之中行“举父炼身大典”。】

    【以举父秘法将目、筋、骨、臂、腿五炼之力彻底融合贯通，使全身血肉浑然一体。】

    【注：第六炼虽成，但若有机缘得举父精血，可将其融入血池之中，进一步提升六炼之威，成为真正的大妖举父。】

    【此非必需，却为圆满之机。】

    ……

    【五炼合一完成。】

    ……

    【第六炼——成。】

    ……

    【举父掷岳身（圆满）】

    ……

    【妖魔寿元：一万零三百一十年】

    ……

    突兀的脱力感涌上全身，卫渊伸手撑住床沿，好似刚从深水中浮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终于…推演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疲惫和释然，完全没有将这门妖魔功法补全后的喜悦。

    麻木的思绪已经不允许他再思考其他。

    下一瞬，只听“扑通”一声，卫渊的身子砸在床铺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死过去。

    ……

    翌日。

    卫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后，脑袋依旧昏沉，后脑勺处传来一阵阵钝痛。

    思维也有些迟钝，仿佛还没有完全从那两千多年的推演记忆中彻底走出。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摸索着从床边抓起几块方糖，一股脑塞进口中。

    随着那股熟悉的甜腻感充斥口腔，他这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精神。

    这次的推演与以往截然不同。

    两千四百三十年的记忆中，他不知惨死了多少次。

    每一次死亡都完整而真实。

    如今，那些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都已经不存在了。

    被无尽的死亡反复冲刷之后的他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麻木之感。

    “不过…”

    卫渊用力揉了揉脸，低声自语。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口中“咔嚓咔嚓”地嚼着方糖，他推开房门，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