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江的兵家们则被安排在防线靠后一些的位置，与那些妖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数人成群，结成小阵，化为一道道坚固屏障，将那些漏网的小妖逐一截杀。

    “稳住！别贪刀！”

    李元的声音从军阵前方传来，让人听起来格外安心。

    “巡狩营的诸位弟兄已经替咱们顶住了大头，这些小崽子就是给咱们练手用的。”

    “打不过就退，别硬撑！伤了就喊人！”

    他话虽如此，可自己却冲在最前面。

    血色陌刀在他手中横扫而出，将一头试图从侧翼迂回的鱼妖连甲带肉劈成两半。

    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啐了口唾沫，便换了个方向继续砍杀。

    张彪、张豹、归海鲸、骆病隐四人也都穿梭在军阵当中，支援各处。

    巡狩营的修士们十分默契地将那些灰级后期或是黑级妖魔牢牢牵制在防线前沿。

    只将那些修为稍低些的妖魔放过来，供观江的兵家们练手。

    整个战场虽然混乱，却隐隐保持着一种有序的节奏，如同一个运转精密的磨盘，将那些涌来的妖魔一层一层地碾碎。

    张彪一槊挑飞面前的一头蟹妖，趁势喘了口气，侧头看向旁边的李元。

    “李大人，您说那位李兵马使何时才能回来啊？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语气虽然随意，可眼底那抹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元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好歹是节度使的记名弟子，就算不敌妖魔，逃跑应该不算困难。”

    “不过，按照如今形势来看，这妖魔对于李大人来说，或许有些棘手。”

    他甩了甩刀锋上的血迹。

    “毕竟能缠住他这么久的，不会是寻常货色。”

    张彪沉吟几息。

    “要不等此地战事了结，咱们带人过去瞧瞧？”

    “带人就算了。”

    “唰！”

    李元一刀劈碎一只白级妖魔。

    “弟兄们在这里见见血、练练兵足矣。”

    “那边的战斗，就连咱们都很难插得上手，更别提他们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巡狩营防线附近。

    “行了，先不说这些。”

    “军阵这边交给你没问题吧？我去巡狩营那边瞧瞧。”

    “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若一声不吭总归不好。”

    张彪微微颔首：“那再叫两个人吧。”

    旋即扭头大声喊道。

    “豹子，病隐，你们快同李大人去前方支援，这里交给我和归海就够了。”

    “得嘞！”

    张豹和骆病隐先后应了一声，正欲朝着巡狩营防线方向去，却见冲进军阵中的妖魔不知为何竟如潮水一般，纷纷退去。

    只留下满地的同伴尸体。

    紧接着，巡狩营那边传来一阵激动嘶吼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退了！退了！妖魔退了！”

    “跑的倒是干脆。”

    李元停下脚步，眯眼望向观江岸边，随即收起陌刀。

    “收队吧，清点人数后，把能吃的都捡回来，这帮畜生指不定何时还会卷土重来，咱们得填饱肚子。”

    …

    夜已深。

    巡狩营临时营地处，篝火燃起十几堆，将周围数十丈照得通亮。

    十几口大锅中煮着方才一战斩杀的战利品。

    那些剥了壳的蟹妖肉块，被切成大块的鱼妖脊肉、蚌肉、水龟肉，在沸水中翻腾，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油脂浮在水面上，被篝火映成一片晃动的金色。

    一锅锅的热气升腾而起，裹着盐味和鲜甜味飘散开来，勾得人胃里咕咕作响。

    一众兵家围锅而坐，闻着那股鲜味，有些人实在忍不住，摸出怀中带着的胡饼便开始啃了起来。

    那胡饼硬得硌牙，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边嚼边朝锅里张望，眼巴巴等着肉熟。

    在观江附近厮杀就是这点好，无论如何也他娘的饿不到。

    战场刚打扫完，活着的弟兄们三三两两聚在火堆边，一边包扎伤口，一边低声聊着白天的战况。

    语气虽然带着疲惫，却少了几分白天的紧绷。

    李元安排好守夜兵卒后，从锅中捞了一碗鱼肉羹，端着热气腾腾的陶碗来到张彪身边坐下。

    这边除了张家兄弟和归骆两人外，坐下的都是巡狩营的领头，像之前卫渊救下的周瑾就在其中。

    几簇火堆围成一个半圆，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