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宴会一切正常，直到散场。

    龙城之中安静了许多，而幼龙城热闹了起来。

    各族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传送阵前等待离开。

    气氛本该是正常的外交道别，但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话题便拐向了同一个方向。

    “没想到林默竟然控制了龙族，真是意外啊。”

    “谁说不是呢。”

    血族德古拉裹紧了斗篷，苍白的脸上阴云密布。

    “我们的血堡现在还被幽灵大军围着，说是等保护费交齐了才散。”

    众人听到都是叹了口气，这也是现在他们的处境。

    兽人统领扛着那把缺了刃的战斧，闻言冷哼一声。

    他今日在宴会上喝了太多龙族烈酒，酒气上涌，胆子也比平时大了几分。

    “哼，等着吧，等他被定罪成魔王看他怎么办，到时候……”

    话音未落，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力道不重，像是在逗一条不听话的狗。

    兽人统领愤怒的转身，嘴里还没骂出来的粗话在看清来人之后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拍他脑袋的不是别人，正是殷血。

    殷血扇着小翅膀悬在他身后，盘腿坐在空中，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到时候你要干嘛？”

    兽人统领的酒在一瞬间全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僵硬地转头，便看见了殷血身旁那个黑袍黑剑的身影。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正在往精灵族的方向瞟。

    但那道身影站在那里本身，就足够让兽人统领膝盖发软。

    他扑通一声，那副在草原上横行了小半辈子的身躯跪得干脆利落。

    “我的意思是……是到时候肯定全心全意地辅佐您！草原上的兽人战士任您调遣！赴汤蹈火啊，陛下！”

    然而林默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径直从跪在地上的兽人统领身边走过，脚步都没有停顿半拍。

    倒不是不屑，只是没必要。

    这些人的态度今天可以因为恐惧而翻转，明天也可以因为更大的恐惧再次翻转。

    只要他够强，他们自然会跪得比谁都快。

    他来到艾泽面前，语气平淡地开口。

    “现在就去精灵族。”

    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是陈述句。

    艾泽眉头一挑，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现在？”

    林默点头。

    艾泽了然一笑。

    “那好，我这就通知安排欢迎仪式。”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林默与他一同先行。

    周围那些刚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各族代表们，此刻看到艾泽的姿态，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林默是什么人，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能谈笑自若、礼数周全地做出欢迎的姿态。

    不愧是精灵王，这份定力他们自愧不如。

    林默此时已经踏入阵中，艾泽紧随其后。

    在一旁龙族侍从的操控下，传送阵缓缓升起银光。

    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吞没了两人的身影，传送阵的嗡鸣声在广场上回荡了片刻才渐渐消散。

    广场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地精代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嘀咕：“我的大地之神啊，差点就被他听到了……”

    跪在地上的兽人统领被同伴扶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对殷血消失的方向狠狠吞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

    荒原深处，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遗迹中，传送阵亮起。

    这座遗迹早已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残垣断壁间爬满了干枯的荆棘，只有祭坛中央那座古老法阵还勉强运转着。

    银光渐渐凝成两个人的轮廓。

    艾泽负手而立，衣袂纹丝不动，姿态依旧从容。

    林默则往旁边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扶住了祭坛边缘被风化得坑坑洼洼的石柱。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人塞进滚筒里转了八百圈。

    “你不会是晕传送吧？”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盘腿坐在空中，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脸色，表情从疑惑切换到了幸灾乐祸。

    林默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确实晕，但不想承认。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要么靠腿跑要么靠小红的速度，确实从来没坐过这种固定传送阵。

    艾泽在一旁开口解释道：“这个传送阵过于老化了，传送不稳定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