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在人类帝国国都的街头毫无征兆地浮现。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而滚烫，所有还留在街上的百姓同时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战栗。

    “这是什么光？不像是教廷的圣光啊。”

    “比教皇的威压还强——是神明！神明亲自降临了！”

    “为什么来咱们这？！联军不是已经把教廷灭了吗，陛下呢？陛下在哪？！”

    ……

    皇宫深处，林默的房间。

    高阳从虚空中一步迈出，白袍拖在身后，脚下没有生出金色光莲，但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在他出现的瞬间停止了运动，像是时间本身在这个房间里被按下了暂停。

    原本透过光幕观察母亲的林默看着突然出现的高阳没有犹豫直接拔出了黑剑。

    房门也被推开，殷血、绵绵、猎斧、刘一手等人冲了进来，他们警惕的看着高阳，这个大陆唯一的神明。

    然而高阳对此并不在乎，他的目光越过林默，落在房间中央那道还在运转的光幕上。

    光幕中，周晓梅依旧坐在沙发上喃喃说着琐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默，我这些天没事干给你织了个毛衣。拿出来给你看看……”

    她的一边絮絮叨叨的走进房间。

    高阳冷哼一声。

    “我似乎没有允许你可以观察地球。”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想要抓住什么——不是抓高阳，是抓那道即将消失的光幕。

    “等……”

    话还没说完，光幕灭了。

    不是缓缓消散，不是渐渐变淡，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般骤然熄灭。

    光幕炸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翻飞了一瞬便彻底消失。

    周晓梅举着毛衣的画面、她还没说完的半句话、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厅……全部归于虚无。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高阳。

    那张脸上的平静终于碎了，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林默此时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有什么事么。”

    高阳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很满意。

    “你太慢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回家。”

    林默冷冷地注视着他，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我爸妈在那边过得很好，我为什么要着急？”

    他顿了顿，将手按在黑剑剑柄上，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嘲讽。

    “而且我就算不去那个裂缝，也是这个大陆的最强的，没人打得过我，没人能逼我做任何事……包括你。死后还不会被你炼化，何乐而不为？”

    高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他降临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平淡”之外的表情。

    “那样的话，你永远无法回家。”

    “没错。”

    林默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你也一样。”

    高阳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上传来的百姓惊呼声。

    那些此起彼伏的‘神明降临了’的喊声透过宫墙传进来。

    在高阳沉默的背影上叠加了一层说不清的讽刺。

    殷血这时候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是她标志性的、想通了什么之后的桀桀怪笑。

    “对啊！”

    她扒在林默的肩膀上，探出一个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你的信徒没了！高塔圣国被灭了，教皇死了，大主教一个不剩，圣光阵全碎，全大陆都知道教廷拿婴儿做实验……没人给你召唤勇者了！勇者没了，魔王再出来也没有意义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被你亲手玩崩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向高阳的方向。

    “你明显已经没有退路了啊，哈哈哈！”

    高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手指在虚空中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我还可以等。”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平淡之下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紧绷。

    “我还可以等三千年，你破坏的东西，一座圣国、几个教堂、一群随时可以换掉的教皇和大主教……我根本不在乎。”

    林默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冷笑。

    “是么？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高阳没有回答。

    “还不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