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1853 章 父子相疑  祸害大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册子的封皮已经磨毛了,边角翘了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董伦那工工整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

    “董先生,”朱标的声音有些哑,“你回家以后,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事了。”

    董伦笑了:“殿下放心。老臣回去以后,每天晒晒太阳,逗逗孙子。再也不管这些烦心事了。”

    他拄着藤杖站起来。

    朱标伸手要扶他,他摆了摆手:“殿下别动。老臣自己走。”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殿下,太阳快落山了。您看,今天的晚霞多好看。”

    朱标抬起头,往窗外望去。

    天边果然烧着一片金红色的晚霞,把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染成了金色。

    董伦走了。

    他的藤杖在回廊上“笃笃”地响着,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杨溥还在念《贞观政要》。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殿下,”他低声说,“臣念完了。”

    朱标回过神来。

    他看着杨溥,又看了看案上那摞书,最后把目光落在董伦留下的那本册子上。

    “杨先生,”他说,“明天你把司经局所有的书都清点一遍。缺什么,补什么。”

    杨溥愣了一下:“殿下,这……”

    “东宫可以没有人,但不能没有书。”朱标说,“只要书还在,东宫就在。”

    杨溥深深一揖:“是。”

    他抱着那摞书走到门口,忽然也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朱标。

    “殿下,方先生那边……臣明天去牢里送些纸笔。”

    朱标看着他,点了点头。

    杨溥笑了笑,转身走了。

    殿里只剩下朱标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案上搁着三样东西。

    一本是杨溥送来的《贞观政要》,翻到“纳谏”那一章。

    一本是董伦留下的札记,封面磨得毛了边。

    还有一样,是方孝孺之前批注过的奏折,旁边有他的墨迹,笔画凌厉,力透纸背。

    朱标伸手,把方孝孺批注过的那份奏折拿起来。

    他用手摩挲着那些墨迹,指腹从字上慢慢划过。

    窗外,晚霞渐渐暗了。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窗纸上,像一只张开的手。

    他忽然想起董伦说的话。

    “殿下等得起。可东宫这些人,等不起。”

    朱标把那份奏折合上,搁在案角,和董伦的札记、杨溥的《贞观政要》并排放好。

    他又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方砚台。

    那砚台是陈迪送他的,上面刻着“守心如镜”四个字。

    他把砚台搁在案上,和那三样东西并排放好。

    四样东西,整整齐齐,像四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暗了,远处的奉天殿亮起了灯火。

    那些灯火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黄了。

    东宫偏殿里,只有一盏孤灯。

    朱标在那盏灯前坐下来,翻开董伦的札记,一页一页地读。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灯火一跳一跳的。

    那影子不再像一尊石像了。

    它在动。

    应天府的老话儿说得好——日出紫金,日落栖霞。

    紫金山的日出,那是天下第一等的壮观。每到清晨,太阳从紫金山背后一点一点拱出来,先是山尖上亮起一道金边,然后那金边越扩越大,越扩越亮,最后“哗”地一下铺满整个山头,像一匹金色的绸缎被人猛地抖开,满城都能看见那光。栖霞山的日落,那是人间头一份的绝色。太阳从栖霞山背后一点一点沉下去,半边天烧得通红,云彩一层一层地叠着,红的、紫的、金的、橙的,跟打翻了染缸似的,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这话在皇宫大内里没人敢明着说。

    为啥?因为“日落”这俩字犯忌讳。日头落了,那不就是说大明江山要完蛋吗?谁敢说,谁就是不想活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私底下传话,都要把“日落”改成“天黑”,把“日头”改成“日头爷”,连“晒”字都要说成“晾”。有一回,一个小太监不懂事,在御花园里指着夕阳说“日头落了”,被管事的嬷嬷听见了,当场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小太监嘴角流血,跪在地上磕了三十个头才算了事。

    可朱元璋自己倒不在意。

    有一回,他站在乾清宫的院子里,仰头看着西边烧得通红的晚霞,跟身边的太监宋德全开玩笑说:“日落怕什么?

    日落了,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