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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没说。
轿子起行。
他站在宫门口。
目送那顶青帷小轿碾过长街。
碾过晨光。
越走越小。
越走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没了。
他还站在那儿。
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娘儿俩说了什么。
可宫里后来才有人咂摸过味儿来。
娘娘出宫前那一晚,还见过一个外人。
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从那以后,朱标就再也没来过乾清宫请安。
要明白这场僵局有多难解,得先知道。
从前这座宫,是靠什么运转的。
有一年,胡惟庸的案子刚起腥风。
有个东宫属官,只跟涉案的人喝过一回酒。
喝的是同心酒。
朱元璋看了名单。
朱笔一圈:死。
朱标跪在乾清宫外。
从酉时跪到子时。
膝盖底下的金砖都焐热了。
朱元璋在里头批折子。
一个字也不批。
就是不理。
满宫的人大气不敢出。
谁都明白。
这个节骨眼上,谁去劝,谁就是同党。
马皇后去了。
她什么也没说。
就端了一碗粥进去。
搁在案上。
说:“重八,标儿跪着呢。你的粥,在这儿。”
朱元璋“嗯”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来。
添了一句:
“跪着的,是你儿子。
批折子的,是他爹。
这两个人,谁也没欠谁。”
那夜,朱元璋把粥喝完了。
第二天的旨意改了。
死罪改了流放。
流放改了罚俸。
列位,您说马皇后劝了什么?
她一个字都没劝。
她没有替儿子说话。
也没有替皇帝找台阶。
她只做了一件事。
让跪着的人和坐着的人,都还听得见彼此的声音。
这宫里,父是铁。
子是水。
铁久了会锈。
水久了会干。
中间得有一座桥。
这座桥,是马皇后。
如今,桥拆了。
然后,是十五天。
这十五天,宫里的人是掰着指头过的。
第一日,朱标没来请安。
朱元璋等到酉时,才说了一句:“政务忙。”
第三日,没来。
朱元璋说:“风寒了。
病着,就免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朱笔没停。
一个字都没顿。
第七日,没来。
朱元璋把发往东宫的赏赐减了一半。
理由是“国库不丰”。
宫里的老人心里都清楚。
往年入冬,东宫的炭例向来是双份。
那是娘娘定的规矩。
炭减了半份。
减掉的哪里是炭。
第十日,大朝会。
父子二人隔着一整座丹墀。
一个宣旨。
一个领旨。
仪程如仪。
滴水不漏。
从头到尾,两双眼睛,没有一个字落在对方身上。
满朝的官员把头压得极低。
谁都看得出来。
那不是君臣有节。
那是父子失和。
失和到连摆给外人看的体面,都不肯摆了。
第十三日,有个新来的给事中。
御前请安时多嘴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圣躬可安?”
当天下午,人被拖出去杖了二十。
罪名:妄议东宫。
第十五日,东宫呈上来的折子,在乾清宫的案头,压了三天。
三天之后,批了。
批得比哪天都重。
朱砂把纸都洇透了。
批了,就说明父子之间还通着最后一根线。
奏疏这根线。
谁也不肯先剪断它。
剪断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宫里私下有句话,传得很低很低:
娘娘是桥。
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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