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1873 章 什么是仁?  祸害大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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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的性子,加上这些年放纵惯了,没人管束,要是再过几年,指不定会闯出什么弥天大祸来?

    到了那一天,他爹的刀落下去,我拦得住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

    “拦不住。”

    “所以我得去看着。”

    她说。

    “先生莫劝。

    我这辈子,就是搭桥的命。

    京师这座桥,我拆了。

    拆了,他们爷俩才肯学着自己搭。

    外边儿那座桥,还没有人搭。”

    “我得去搭。”

    陶安张了张嘴。

    到底没说出话来。

    一位国母,孤身出宫,三千里去投一个闯了祸的儿子。

    这话传出去,朝野能翻了天。

    “娘娘……

    此事若传开……”

    “传不开。”

    她笑了。

    “二娃敢声张,我扭头就走,让他丢一辈子脸。”

    灯花又爆了一声。

    她望着灯。

    忽然轻声说:

    “先生,我在这个宫里当了三十年的娘。

    我想去民间,再当一回。”

    “娘在哪儿,都是当娘。”

    临出门,她又补了一句。

    声音淡淡的。

    却重得很:

    “先生记着——

    若有人问起娘娘去了哪里,就说: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天快亮的时候,她送他出殿。

    走到檐下,她忽然停住了。

    抬起头。

    檐角上,悬着一枚铜铃。

    铜绿斑驳。

    是多年前她叫人挂上去的。

    宫里的规矩,檐角铃铛是听风的。

    她偏说,这宫里不会说话的人太多。

    叫铃替他们响一响。

    “这些年,它不怎么响。”

    她仰着头,轻声说。

    “我明日走了,往后……”

    “兴许会响一回。”

    她说完,收回目光。

    整了整衣襟。

    朝着东方,天边刚刚泛起的那一线鱼肚白,站定了。

    那天早上,一切如常。

    她亲自到小厨房盯着人熬粥。

    粥是小米粥。

    熬得稠稠的。

    米油都熬出来了。

    浮着一层亮亮的膜。

    里面搁了红枣和桂圆。

    红枣去核。

    桂圆剥壳。

    她一样一样守着做。

    这是她在这个宫里,熬的最后一锅粥。

    粥端上来。

    那个男人坐在桌前。

    就着那只缺口的碗。

    喝了一口。

    “太甜。”

    他说。

    头也没抬。

    她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低头的侧影,她看了三十年。

    从濠州的土坯房。

    看到应天的王府。

    再看到这张膳桌。

    眼角的纹路她都认得。

    哪一道是哪一年添的,她都记得。

    她想说的话,很多。

    三十年攒下来的。

    一句一句,都在嗓子眼排着队。

    最后,她只说了四个字:

    “上朝去吧。”

    他“嗯”了一声。

    放下碗。

    走了。

    她站在廊下。

    晨光落了她半身。

    她看着那个背影拐过宫墙。

    看了很久。

    她嘴唇动了动。

    说了一句什么。

    赵嬷嬷端着碗跟在后头。

    没听清。

    然后她转身。

    去了东宫。

    东宫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

    屋里的儿子站起来。

    叫了一声“娘”。

    娘儿俩在屋里坐了小半个时辰。

    门外守着的宫女,只听见屋里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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