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邸，

    偏厅里，烛火被厚重的帷幔压得昏沉。九个小团体又聚会了，都围坐在乌木圆桌旁，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躁。

    吏部尚书魏庸率先打破沉默，他手指在桌沿重重敲了两下，声音里满是困惑的说道：“我现在是真看不懂林微的章法了。那些她亲手提拔、高官厚禄养着的自己人，说推出来就推出来，连眼都不眨一下。她到底想干什么？”

    镇北侯萧烈粗粝的手掌攥紧了酒杯，酒液晃得洒了半杯，说道：“我也看不懂。你要说她想称帝，我都认了，可她现在这架势，分明是把所有筹码都押上了，跟我们死磕到底。”

    骠骑大将军顾衍脸色铁青，指尖掐着桌布，说道：“她的下一步完全没迹可循，我们根本没办法提前设防。现在只有她追着我们打的份，而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户部尚书方仕则愁眉紧锁，声音发苦的说道：“我手里的人手已经折损得不能再折损了，几个关键的钱粮位置都丢了。而且再这么斗下去，我怀疑朝堂上的人都要不够用了，因为不光是我们，连林微的人都在跟着折损。这么快的斗法节奏，真是平生罕见。”

    御史中丞江叙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全是无力的说道：“猜不透，真的猜不透。她到底图什么？”

    京兆尹孟怀瑾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说道：“还有丞相大人，你说他是林微的人吧，他又没完全站在她那边；你说不是吧，他又处处偏帮林微。他到底想干什么？”

    太尉沈从渊沉声说道：“丞相的人手也在折损，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禁军统领秦武猛地灌下一杯酒，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说道：“老子手里的禁军暗线，快被清干净了！再这么耗，不用林微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太傅谢珩作为东道主，亦是这伙人的牵头人，此刻面色蜡黄，扶着桌沿才撑住身形，声音沙哑又疲惫，道尽众人心声的说道：“只剩一个月了，可这日子真是度日如年，熬得人快疯了……这争斗，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满室人影摇晃，像极了他们此刻风雨飘摇的处境。

    夜风吹过皇城的飞檐翘角，将九人密会的焦躁，吹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那些尚未归顺林微的势力，也正被这最后一个月的煎熬，磨得人心惶惶。

    ……

    吏部官署后巷

    几个吏部书吏缩在避风的墙根下，就着一盏残灯偷偷喝酒。

    “又折了三个主事，摄政王那边连自己人都往外扔，这哪是斗法，分明是掀桌子！”

    “可不是嘛，只剩一个月，可度日如年啊，再熬下去，咱们这点家底都要赔光了。”

    “听说上边今晚又密会了，可还能有什么法子？现在连丞相都摸不准，咱们这些小虾米，只能跟着等死。”

    ……

    京郊军营帐内

    几名偏将脸色发白的在谈心。

    “骠骑将军那边今日又丢了两个重要的位置，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人都快没地方待了！”

    “摄政王的人路子太野了，根本不按规矩来，咱们连他们下一步要抢那个位置都猜不到。”

    “还有一个月……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每天睁眼都怕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清算名单上。”

    ……

    御史台值房

    两个年轻御史趴在案上，看着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苦笑连连。

    “我们的陛下，目前都不知道人在哪里，咱们手里的弹劾折子，根本递不到御前。”

    “你说摄政王到底想干嘛？连自己人都往火坑里推，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再熬一个月吧，希望能撑到那时候……我现在每天都觉得，这一天比一年还长。”

    ……

    京兆尹府侧院

    几个捕头凑在一处，压低声音交换着消息。

    “孟大人今天又被摄政王召去问话，听说回来时脸都绿了。”

    “城里的暗桩被清了大半，咱们连个信儿都传不出去，跟聋了瞎了一样。”

    “只剩一个月，可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熬？再这么下去，不等摄政王动手，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皇城的夜色里，这样的低语无处不在。从官署到军营，从市井到深宅，只要是还没倒向林微的地方，都弥漫着同一种情绪：绝望的煎熬。

    那最后一个月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每过一天，就往颈间压下一分，让人度日如年，只盼着这场风暴能早点过去。

    ……

    殿内静悄，

    林微翻着案头的科举名册，头也未抬问的问道：“科举终于结束了，新选官员的岗前习政，都安排妥当了？”

    墨画垂手立在一侧，回道：“回王爷，一切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