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走到柜台，拨通了打往达班的电话，听筒刚被接通，她便说道：“猜叔，边境戒严，货没能接上。”

    猜叔的声音传过来：“没接到就直接返程，我另外安排渠道调货。”

    林微自顾自的说道：“猜叔，我们想再等一阵，说不定晚些货物能送过来。我跟拓子哥专程跑一趟，空手回去实在可惜。”

    猜叔说道:“没必要空等，别处照样能拿到货。”

    林微不听，只讲自己想讲的：“你说还有一个渠道？那行，把电话号码给我，我自己联系，好的，好的，记下了。”

    电话那头的猜叔闻言眉头一皱，就问道:“你是不是又要搞事？”

    林微笑盈盈地说道：“猜叔，跟我哥说一声，我和拓子哥会回去的会晚些，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猜叔意识到了什么，只说道：“注意安全。”

    林微说道:“好。”

    林微挂断电话后，又立刻重新拨了新号码。等待接通的间隙，她状似无意瞥向玛婉，对上对方视线时含笑点了点头。

    听筒里传来一声喂，林微当即开口:

    “老板，急需一批货，花生瓜子卫生纸各类尽量多备些，再配些高价酒水。”

    “你不知道我是谁？哎呀！忘了说，电话号码是猜叔给的，因为事情很紧急。”

    “强调一点，高价酒至少占两成，剩下八成配杂货，什么？可以多给？那高价酒至少占三成，你放心，我们带的钱足够付。再确认一遍，不是二，是三。”

    “对对对，我们在边境线的老地方等你，麻烦加急送来。”

    一通听来毫无章法的话说完，她干脆的挂断电话，顺手删掉刚拨打的号码，再将电话费压在座机底座下。

    她朝玛婉挥挥手:“老板娘，事情敲定，我们要去等货了。”

    玛婉应声:“对面边境戒严，进出不方便，当真还有其他渠道？”

    林微笑着说道:“多加钱就能通融，何况走的是猜叔的路子。”

    玛婉点头附和:“这话不假。”

    “老板娘，那我们先走。”

    “好，大小姐，您慢走。”

    林微转身回到车上，但拓见状马上发动车子驶离。

    两人走远后，玛婉走到座机前翻看通话记录，看到没通话记录，感慨道:达班这位大小姐倒是谨慎，特意删掉拨号记录。

    转念一想也情理之中，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到货渠道本就不便留下痕迹，因此她没再多琢磨，转身忙活别的事去了。

    ……

    林微和但拓离开糖水铺后，直奔23号界碑。但拓心里压着一堆疑问，问道：“微微，你是不是藏了哪样事没跟我们说？”

    林微弯着眼睛笑：“拓子哥，我之前就说了，我脑子可不比猜叔差。”

    “脑子灵光归灵光，你这次胆子也太大了。”但拓说着余光往后座躺着的人瞟了一眼，“你是不是早就和他们搭上联系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这位同志送回他的国家才是正事。”

    但拓皱了下眉：“哪样同志？我们是在三边坡混生活的人，跟他根本不是一路。”

    林微语气轻快地接话：“拓子哥，只要心里想禁毒，那也算是一路人。”

    但拓听完沉默了，没有再反驳。

    打心底里，他比谁都恨毒品。

    可他比谁都清楚现实。

    中国禁毒是绝对的底线和铁律，可对三边坡的普通人来说，活着，才是第一准则。

    他们也想干干净净做生意，可达班上上下下几十张嘴要吃饭，这片贫瘠的土地本就无路可走，只能靠着边水生意勉强扎根。

    大义人人都懂，可生存从不由人选择。

    林微让但拓把车停在二十三号界碑附近。但拓假装车子出了故障，搬下车上的千斤顶和工具，摆得乱糟糟的，故意装成正在修车的样子，用来掩人耳目。

    林微则一直守在后座照看受伤的同志。

    整整等了一个小时，接头的谢华终于赶到。林微神色从容，推门下车，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跟对方打招呼:“谢老板，我要的货到了吗？数量够不够？”

    谢华低声回应:“很抱歉，这次时间太紧，只凑到一部分。”

    林微接话到:“没事，有多少要多少，我们先把钱结了。”

    她转头看向但拓。

    但拓立刻会意，小心把后座的人抱了出来，还细心的拿自己的外套盖住头部，动作利落，像在搬运普通货物一样，稳稳把人转移到谢华的车上。

    林微语速很快，催了一句:“赶紧把你车上的东西搬过来，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晚了就不好了。”

    谢华眼眶瞬间红了，抬手飞快抹了把快要落下的眼泪，压下情绪应声:“好。”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