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说着，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他已经五十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给朱标铺平道路。

    “父皇……”

    朱标哽咽着说道，“儿臣错了，儿臣误会您了。”

    老朱看着朱标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一阵发酸。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朱标脸上的眼泪，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傻孩子，哭什么，咱是你爹，咱不为你着想，还能为谁着想啊。”

    “咱不求你能成为像咱一样的雄主，咱只求你能做一个仁君，能善待百姓，能守住咱大明的江山。

    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咱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儿臣一定能做到！”朱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老朱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说道：“好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让别人看见了笑话。

    走，咱爷俩回去吃饭，今天高兴，咱让御膳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嗯！”

    朱标擦干眼泪，也笑了起来。

    父子俩站起身，并肩朝着乾清宫走去。

    锦衣卫衙门距离刑部大牢不算远，平日里就阴气森森的，今天更是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个个面无表情，路过的百姓都绕着走。

    毛骧从皇宫里出来后就一路快马加鞭赶回衙门，身上的飞鱼服还沾着御花园的泥土和草屑。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亲兵，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凝重。

    胡惟庸案！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案子！左丞相谋反，牵扯半朝文武，

    一旦办成，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以后在朝堂上，谁见了他不得礼让三分？

    “指挥使大人到！”

    随着亲兵的一声高喊，原本在各自值房里忙碌的锦衣卫千户、百户们立刻涌了出来，

    齐刷刷地抱拳行礼：“参见大人！”

    毛骧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

    传我的命令，立刻召集所有在京的锦衣卫，不管是当值的还是休班的，两刻钟之内，必须全部到衙门集合！谁敢迟到，家法处置！”

    “是！”众人齐声应道。

    这些锦衣卫很多都是仪鸾司和亲军都尉府直接转过来的，又经过毛骧一手训练，早就习惯了雷厉风行。

    命令一下，立刻有人飞奔出去传信，整个锦衣卫衙门瞬间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了起来。

    毛骧走进自己的值房，脱下沾着泥土的飞鱼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绣着金线的飞鱼服，又把腰间的绣春刀擦得锃亮。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陛下说了，要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跑掉。胡惟庸经营这么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六部、地方、甚至军中都有他的人。

    这次行动必须周密再周密，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敲门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在院子里等着您的吩咐。”

    毛骧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足足有上千名锦衣卫。

    他们个个站姿笔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毛骧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面的众人，沉声说道：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是咱们锦衣卫为国效力、为陛下分忧的时候了！”

    “当朝左丞相胡惟庸，狼子野心，结党营私，密谋造反，意图颠覆我大明江山，谋害陛下！

    陛下有旨，命我锦衣卫立刻出动，捉拿胡惟庸及其所有党羽，查抄所有逆产，不得有误！”

    “哗！”

    下面的锦衣卫们瞬间炸开了锅，虽然他们早就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当毛骧亲口宣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那可是左丞相啊！百官之首，权倾朝野的胡惟庸，居然要造反？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们毕竟是锦衣卫，训练有素。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办这么大的案子，肯定少不了功劳和赏赐！

    毛骧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命令！”

    “各队按照事先拟定的名单，分别前往各个逆贼的府邸，捉拿所有涉案人员！

    记住，陛下有旨，宁可错抓，不可放过！凡是和胡惟庸有牵连的人，一个都不能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