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杨宪就揣着一摞厚厚的急报，匆匆忙忙出了教育部衙门，直奔秦王府而去。

    秦王府的后花园里，春

    脸上盖着个蒲扇，身上盖着件薄毯，旁边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一碟桂花糕。

    李老歪弓着腰站在旁边，轻手轻脚地给他添茶。

    听见院门口传

    朱瑞璋脸上

    “是杨宪吧？看这脚步急的，肯定是反对新学的人冒头了。”

    话音刚落，杨宪就快

    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快步走到藤椅旁，躬身行了个礼：“王爷神机妙算，臣正是为了这事来的。”

    朱瑞璋抬手把脸上的蒲扇拿下来，随手放在桌上，

    “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站着干什么。”

    “谢王爷。”

    杨宪

    “王爷，这一个月来，各地的急报跟雪片似的往衙门送，反对新学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尤其是江南这些文风盛的地方，闹得最凶。”

    朱瑞

    “让我猜猜，闹得最凶的，大多是元末遗留下来的理学宿儒、屡试不第的落第生员，还有那些等着靠举荐做官的待荐人士，对吧？”

    杨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佩服：“王爷料事如神！一点没错！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些人。

    尤其是那些老儒，一个个以

    说咱们是毁圣教、坏道统。还有那些落第生员，跟着起哄闹得最欢。”

    “这不奇怪，因为这些人掌握着地方文化话语权，也是荐举和科举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朱瑞璋笑了笑，“你说说，这些人反对的由头都是什么？”

    杨宪收敛了神色

    “回王爷，这帮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说辞。

    首当其冲的，就是说王爷开新学是离经叛道、舍本逐末。”

    “他们一口咬定程朱理学才是孔孟正传，说学问的根本是明人伦、修道德，最终要落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上。

    而咱们新学教的算学、格物、水利、军械

    说完全违背了君子不器、谋道不谋食的儒家训诫。”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歪理邪说一堆，特意区分什么程朱的格物致知

    咱们新学的格物，只停留在器物、技术层面，是玩物丧志

    最后搞得人心不古、风俗败坏，动摇咱们大明王朝的伦理根基。”

    杨宪一口气说完，端起桌

    “还有些人说得更难听，说王爷您这是要废了圣教，要用歪门邪道祸乱天下，简直是危言耸听！”

    朱瑞璋听完

    “意料之中，翻来覆去就是这些陈词滥调，没点新鲜玩意儿。”

    他往后靠在椅背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什么道统、什么圣教？说白了，根子还是在利益上。

    新学一开，等于砸了不少人的饭碗，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能不跳脚吗？”

    杨宪愣了一下：“王爷的意思是？”

    “你想啊，”

    “如今我大明选官，无非就是科举和荐举两条路。

    抛开荐举不说，科举考的是什么？是四书五经，是程朱注解。

    读书人皓首穷经，读一辈子圣贤书，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积累学问名望，换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吗？”

    “这就相当于，他们花了十几年、

    本来等着靠这本钱当官发财、高人一等。

    结果现在朝廷突然开了新学，说学手艺、学算学也能当官，跟科举出身的品级一样，待遇一样。”

    “那这不就等于直接稀释了官位名额，也让他们那几十年的儒学本钱大幅贬值了？

    以前‘士’这个阶层，是独霸仕途的，天底下的读书人，只有读圣贤书这一条出路，他们自然高高在上。

    现在多了新学这条路，寒门子弟、工匠子弟，哪怕读不好经书，只要有本事也能当官，等于打破了他们对仕途的垄断。

    你说，他们能不拼命反对吗？”

    杨宪听得连连点头：“王爷说得太对了！

    臣就觉得他们反对得有点歇斯底里，不全是为了什么道理，原来根子在这儿！

    可不是嘛，要是人人都

    优越感就没了，好处也少了，自然要跳脚。”

    新学要是成

    新学要是败了，他第一个跟着倒霉。

    所以不管多少人反对，他都得跟着朱瑞璋一条道走到黑。

    朱瑞璋笑了笑，又接着说：“除了仕途垄断被打破，还有一层观念上的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