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考虑。”

    经历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这是任修慎唯一回复的一句话。

    后来金奂道别，只说无论那药他是否接受，都赠予他。若有心日后便传音给他或者王骆，若无心他们也不会与他为难。

    何等的慷慨？

    任修慎默默注视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瓶，陷入沉思。

    这东西是真能拿来治伤的药，还是和魏云韶送的“极灵丹”一般，只是伪装成灵药的阴损之物呢？

    在想着金奂口中的那个势力，忽的灯光一暗，任修慎才发现柏垂阑来了。

    “这是什么？”

    柏垂阑含笑的目光打在小玉瓶上，不等他回答便夺过查看，笑意忽的凝固。

    但在任修慎看来，即便是这样的神情也依然美丽。

    “这是哪来的？”

    “师尊，这东西有问题吗？”

    “没问题，这可是好东西。”

    后半句听着咬牙切齿，却清澈空灵，透入心扉。

    任修慎面不改色，

    “看来是真的。”

    “确能治你的灵海，这样的好东西，从哪来的？又是魏云韶？”

    那笑容浓稠，像蜜酿出来的，又像隔在云端，飘飘忽忽，尽管任修慎已经察觉出来柏垂阑隐约的怒意，但他也确实觉得带着责问的笑别有一番滋味。

    带着股烈烈的冷香，像冻过的醇酒。

    独处时存在许多怀疑思索心潮起伏，与师尊近在咫尺时却被轻易引动心神，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切都被抛之脑后。

    都不重要。

    “刚刚那人是谁？”

    金奂被看到了？

    任修慎老老实实答道，

    “是金家的人。”

    “金家？你跟千亦很熟？”

    千亦？师尊为何不直呼其名？为何叫得这样亲切？莫非有独特的关照？

    也对，金千亦是掌门的弟子，师尊同掌门交好。

    待摇过头，任修慎表情冷冽，

    “不熟。那人名叫金奂，是金家旁系的人，跟金千亦没有关系。”

    “旁系之人，怎么有这种东西？”

    “这人有些特别的背景…”

    那头金奂刚走，这头任修慎就对柏垂阑和盘托出，

    “师尊，你可曾听说过，修灵界与魔界存在一股特别的势力？他们聚集那些旁系没背景的弟子，包括地位低微的魔族。”

    柏垂阑眸光淡淡，

    “小虫子罢了，不足为虑。怎么，他们找上你了？”

    “是。金奂是其中一员，前来赠药，游说我加入。”

    “你接了药，已同意了？”

    “我大概会同意。”

    “大概？”

    柏垂阑笑容发冷，

    “那为何你要交代？是因为被我逮个正着？”

    “不，我不打算隐瞒您，师尊。”任修慎目光真挚，

    “即便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代表会背叛您。您或许也想要知道那个势力的消息。”

    白皙的手抚上任修慎的脖颈，柏垂阑的声音像初春的流水，冷冽清澈。

    “好徒儿。”

    温热通过皮肤传入体内，任修慎不愿发声惊扰此刻的宁静。

    那只手细细摸索着，忽的松开，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

    “这次我来本来有件事要问你。”

    “是什么？”

    “本来…”柏垂阑笑意渐深，营造出繁盛美好的云烟，

    “我不打算治你，我想要你变成个彻底的魔族。”

    清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字字如珠落。

    短暂的沉默之后，任修慎问，

    “像师尊您这般吗？”

    他脑中空白，心脏有些下坠，疑惑的视线也是冷的。

    怎么？那些人要治好他，师尊竟要让他变成魔族？

    “不，只是普通的魔族。”

    “普通的魔族？”

    “对，从此以后，你不再以灵海修行，而是吸纳魔气，凝结魔元，你这灵海，废便废了。”

    “能否像您一样...”任修慎顿了顿，

    “穿行于魔界与修灵界？”

    “呵呵，当然不行。”

    柏垂阑的冷笑刺得像刀，

    “你以为，任何一个魔族都能像我一样？不妨告诉你，两界之内，还只有我一个可以做到。”

    说着，任修慎脖子上的手略微收紧，热气灌进衣缝，他听见师尊的声音如鬼似魅贴在耳边。

    “任修慎，你是要修复灵海，还是顺我的意，彻底变成个魔族呢？”

    两人拉开距离，在逼仄中对望，视线绞在一起，白光灿灿，彼此陷入奇异